秦岚之声音沉沉,浑身都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寒意:“你去哪儿!”

    “跟你没关系!”

    秦岚之额角青筋绷起,他从头到尾就是莫名其妙,这会儿被训了一顿,本是要发怒,但看着对方红红的眼睛,又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登时把自己憋了个内出血。

    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粗鲁至极的将人拖进了怀抱中。

    谢喻兰还未回神,就被一只大手压住了后脑勺,整张脸都埋进了对方的胸膛。

    “你做什么……”谢喻兰情绪一下转不回来,整个人都懵了,“你、你放开……”

    “别动!”秦岚之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一手揽在对方背上,有些笨拙地抚了抚,跟撸马一个德行,“我不知道你怎么了,我没别的意思,也没想惹你生气。我……”

    他向来不跟人低头,更不会示弱,一句话磕磕巴巴在嘴里转了半天才道:“抱歉。”

    谢喻兰一下不动了,茫然地睁着眼睛,手指无措地揪住了男人的衣服。

    秦岚之又想了想,道:“如果我说错了什么话,我跟你道歉。”

    “你……别哭。”

    作者有话说:

    谢喻兰:???秦岚之:嗨呀,脾气真大。

    第39章 他的告白。

    谢喻兰这一路的变化,秦岚之其实一直看在眼里。

    从最初去万壑宫找他时的死缠烂打,机灵鲜活,到后来沿路的活泼爽朗,时不时还会逗逗小月儿,同老六等人插科打诨,明明是个少爷,却从未有什么架子,感觉同谁都能聊到一处,朝气极了。

    可线索查得越多,越接近真相时,谢喻兰的情绪便愈发沉闷。秦岚之常能看见他一个人望着某处长久地发呆,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思念家人,哪里能想到这其中还有谢喻兰讳莫如深的秘密。

    他僵硬地同谢喻兰道歉,只当对方是因为案情接近真相而情绪不佳。

    毕竟牵涉到了蒋家,同谢家有亲戚关系,新任盟主蒋雷泽还同他娘亲是师兄妹,这其中的复杂自然不是他一个外人能提及的。

    两人沉默下来,谢喻兰靠在秦岚之怀里,能听到那急促跳动的心跳。

    他因为发怒而变得迟缓的脑袋终于慢慢把事情捋明白了,他抬头看着男人,迟疑地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岚之被问得摸不着头脑,只得按自己的理解回答:“我只是想知道,你今天怎么了。”

    解释的话到了嘴边,秦教主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无聊。

    一行这么多人,哪怕不算上小月儿,可以聊天的还有老六、老七和其他暗卫等等,他却非得拽着谢喻兰不放——只因为对方今天一整天没看自己,没同自己搭话,自己便像个孩子般追过来质问。

    越想,秦岚之越是尴尬。

    他仿佛是不想让谢喻兰看到自己的表情,又一掌按在男人后脑勺上,将对方重新按进自己怀里,目光看着远处,面无表情道:“我以为你是哪里不舒服。你这个人……平日看起好像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真要发生了什么,你都自己扛着不说。”

    秦岚之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理由,越说越感觉是这么回事,于是理直气壮起来:“所以我才来问问你。谁知道你脾气这么大,问一句都不行。”

    说罢,秦岚之想起方才男人似炸毛小兽般气势汹汹,又忍不住有些想笑。

    怎么会有人连生气都那么可爱,连哭的样子都那么可爱?

    谢喻兰尴尬地沉默了片刻,整个耳朵到脖颈都红透了,秦岚之想退开,他反而揪着对方衣服不放,整张脸埋在对方滚烫的胸膛里闷声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秦岚之瞄了一眼对方白皙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手背都泛起了青筋。指节一根根地红了,让人想抓来亲一口。

    于是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动,风静静从二人身旁卷过,偶有鸟鸣在树间时隐时现,竟让人从内心生出了安宁的感觉。

    秦岚之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于是揽着谢喻兰的手从肩膀往下,一路滑倒了腰上,微微紧了紧。

    他像是试探什么,不时偷偷往下瞄,好在谢喻兰没有什么抗拒的反应。

    又抱了一会儿,谢喻兰身前出了点汗,不好意思地将人轻轻推开了。

    “我、我没事了。谢谢。”

    秦岚之看着他还泛红的鼻尖,提议道:“我陪你跑会儿马吧?散散心?”

    谢喻兰点了下头,不等他去牵马,秦麟便主动哒哒过来了,高大的黑马看也不看自家主人一眼,主动蹭了蹭谢喻兰的耳朵。

    秦岚之便去牵了谢喻兰骑得枣红色大马,两人翻身而上,先前那点郁卒消散殆尽,异口同声喊了声“驾”,二人相视一笑,策马扬鞭,风风火火地朝前跑去。

    谢喻兰心里装着事,不知不觉便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秦麟本又是万里挑一的好马,渐渐地就将秦岚之甩在了后头。

    他一边分神想着心事,一边被拂面而来的冷风吹得心头敞亮,脑袋也清醒过来。

    他在这儿自怨自艾有什么用呢?想知道答案,直接去问便是,他同秦岚之结伴走了这么远,难道还要怀疑对方的人品不成?

    只因为“魔教”两个字,他便要像其他人一样,给秦岚之扣上偏见的帽子吗?

    许是那日夜里的暧昧影响了他,教他这些天都魔怔了,竟是钻了牛角尖。

    若是被大哥、二哥知晓了,不知道要如何笑话他呢。

    谢喻兰深吸口气,仰头看着头顶纵横交错的枝叶,阳光从缝隙里零碎地洒下来,天高云阔,美好的不像是真的——爹、娘,如果你们在天有灵,也不希望儿子成为这样优柔寡断,知难而退的人吧?

    明明已经打定主意不再依赖任何人了,明明打定主意要变强大,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前路。怎么不知不觉,似乎又陷入了以前的泥沼里。

    他仰头看着天,身下马儿颠簸,单薄的身体在马背上摇摇晃晃,从背后看,仿佛随时要一头栽下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