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但我就是知道你会来。”

    白芒有些语无伦次,他的长睫划过肌肤的感觉很痒,偏生他抱得又紧,分寸都要相依在一起。

    “好好好。”

    “你说什么都对。”

    陈尽被勒得厉害,发育正常的前襟被滚烫单薄的胸膛挤压着,略微怪异。

    修长的五指扣住腰肢的感觉越发清晰,轻薄的布料相互贴近摩挲着,陈尽拍着白芒的手放缓下来,准备再过一会儿就借机推开他。

    谁知下一刻,白芒就自行松手,依依不舍地将陈尽放开。

    他缓缓地重新走回跳箱后的位置,遥遥望来的眼神,水光盈盈。

    “陈尽,你可以陪我待一会儿吗?”

    奇怪的请求让陈尽不禁怀疑,白芒的眼泪或许不是因为这场恶作剧。

    他好似对狭窄安全的空间上了瘾,修长的手脚蜷缩在一团,将自己牢牢抱在一起,艰难地塞入那条缝隙之中。

    不清楚下一步的陈尽只能无奈地应允了白芒的请求,同他一般,将自己塞入了令人不舒服的位置中去。

    两个人肩膀相依,并排而坐,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正值陈尽百无聊赖之刻,白芒开口了。

    “陈尽。”

    “我妈妈知道我在学校里的事情了。”

    陈尽闻言一愣,刹那间没有反应过来白芒指的是什么。

    而后想起他身边充斥着的低俗言论以及不公的校园待遇,才彻底明白。

    原来是个不愿意让家里人担心的孩子。

    “有人特意跑到我妈妈跟前去说这些事情。”

    “并告诉我妈妈,我之所以会被区别对待,都是因为她。”

    他圈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半晌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白芒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了不少,但也只是听起来。

    “我从来没见过我妈妈那么悲伤的样子。”

    “她哭着和我说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我给你带来蒙羞,都是我给你带来不幸。”

    “她说她不配为人母。”

    白芒顿了下,颤抖的手终于在黑暗中慢慢找到了陈尽的存在。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陈尽的手,谨慎的动作生怕被拒绝。

    陈尽始终沉默,却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可是陈尽。”

    “该说对不起的人...明明就是我。”

    他的语调开始逐渐不成样,拼命压抑的哽咽还是泄露了几分。

    昏黑之中陈尽无法勾勒出他的脸庞,也看不见被黑暗吞噬的泪。

    “如果不是为了养育我,她如何会因为走投无路而去做那种事情。”

    “我从来不觉得蒙羞,也从来不觉得耻辱。”

    “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也是唯一爱我的人。”

    白芒渐渐呜咽到难以完整说出一句话,他狠狠吸了一口气,缄默了。

    少年准备烂在深渊里的心事,突然被无声的黑暗赋予了勇气,让它悄悄地探出头来。

    在这只言片语中,陈尽勉强完整地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白芒,悲惨的白芒。

    可惜陈尽除了一腔叹息,这南柯一梦于她来说,无能为力。

    静默中,白芒的脑袋忽然偏转过来,静静地看着陈尽不太清晰的脸庞。

    “但是陈尽。”

    “我感觉妈妈,好像要离开我了。”

    他的双目空洞,灵魂好似在突然之间被抽离了一般,麻木不堪。

    陈尽察觉到白芒话中语气的不对劲,连忙找补。

    “不会的,白芒。”

    “爱你的人,是不会离开你的。”

    “你的妈妈含辛茹苦地将你养育长大,她是伟大的妈妈。”

    “伟大的妈妈绝对不会主动离开最爱的孩子的。”

    除非生老病死。

    除非世上再也没了存活的意义。

    陈尽想起自己过世甚早的母亲,冷锐的眉眼也淡淡变得柔软。

    她抓了抓白芒的手,似是要给他一点信念。

    “真的吗?”

    “真的吗?陈尽?”

    温热的躯体忽然毫无预兆地靠了过来,没有丝毫准备的陈尽被压得向一侧倒去。

    她的一只手还牵着白芒,另一只手勉勉强强地撑在后腰处,稳住身形。

    陈尽的脑袋露出在了跳箱之外,重新接触到了微弱的光芒。

    只是她看着白芒逐渐从黑暗中露出满是泪痕的面庞,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整个身子以一种覆盖性的姿势压来,难免诧异。

    白芒跪在窄小的缝隙之中,后腰凹进一个陷坑,浑圆挺翘的臀部若隐若现地藏匿在身后。

    他挡住陈尽起身的去路,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直视着陈尽。

    他们的距离不若拥抱近,危险的味道却仿若一触即发。

    “陈尽,你是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了。”

    “你也不会离开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