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凝视着陈尽,半点喜悦之色都没有。

    白芒的面色明明看着格外平静,陈尽却越品越觉得不对味。

    见陈尽始终不曾将视线移开,没有后路可退的白芒牵强地扯动唇角露出一个笑容。

    竟是比哭还难看。

    陈尽心一颤,启唇欲说什么,眼前却是骤然一黑。

    待可见的景物重新明亮起来,陈尽才诧异地发现,她竟是回到自己清晨待着的屋中去了。

    门外熟悉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公主,是否要晨起了?”

    与早上一模一样的声音传来,话语内容也一分不差。

    陈尽恍惚间还以为自己陷入了梦中梦去,否则一切为何会诡异地重新来过。

    没有任何头绪的她只能将上次经历过一遍的事情再经历一回,只是这回不再多问,而是直接让小丫头带她去找白芒。

    开门的仍是那女侍卫,熟悉的眉眼同样清晰可见。

    陈尽心情沉重地踏入屋中,一眼便看到了尚未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白芒。

    她在宽袖中摩挲了几番指腹,问出了上次刚进门不久就问的话。

    “他情况怎么样了。”

    “回公主,白侍卫已无性命之忧,但他此刻仍在昏迷,不知何时才会清醒。”

    紧接着,一声闷哼,白芒慢慢转醒。

    陈尽看他动了动身子想要起身行礼,直接提前制止道:“你给我老实躺着别动!”

    支起身子未果的白芒愣了下,而后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

    “卑职今后怕是...无法再护在公主左右了。”

    陈尽惆怅地揉了揉眉心,这次没有费心费神地去思索该如何回复了。

    她选择沉默以对,凝重的氛围让屋中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陈尽余光扫着一动不动的女侍卫,她不知女侍卫请求的行为是她言语刺激出来的,还是一定会出现的。

    忍了半晌,屋中静得只能听闻窗外鸟鸣声,陈尽憋着口不上不下的气,还是准备换种委婉的说法。

    谁知就在她欲要开口当头,女侍卫默不吭声地走了出来,衣衫一拂就要跪下。

    “那什么,白芒你先好好休息,养病重要。”

    “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说。”

    思想极限拐弯的陈尽当做没有看到已经噗通跪下的女侍卫,扔下三言两语后立刻带着小丫头转身离开。

    她踏出屋门,看见陌生的景象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下一秒就眼前一黑,又回到了清晨的屋中。

    “......”

    看来逃避也没有用,必须得为白芒做出选择。

    身心俱疲的陈尽又重复了一遍枯燥的流程,她空洞着眼神默默等待着女侍卫的华丽一跪。

    噗通。

    “公主,卑职恳请您不要将白侍卫赶走,卑职愿意一辈子照顾白侍卫。”

    陈尽这回没再看着女侍卫,而是不动声色地看着白芒的反应。

    他在一瞬的错愕之后,便归于平静,眼中丝毫不起波澜,似乎对爱他痴狂的人没有半分在意。

    陈尽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既然不愿,又为何要将选择权交付出去。

    甚至面上一丝反抗之意也无。

    若不是那见鬼的循环往复,陈尽还真没看出来白芒的真实心思。

    男人心,摸不清。

    这回既然已经知道了白芒是无意嫁给女侍卫为夫郎的,那么陈尽能够选的也只有将人留在身边了。

    “你个人的意愿并不能够代表什么,只有你们两情相悦,这一切才能顺理成章。”

    “白芒,她的话你也听见了,你怎么想?”

    “不要跟我说你准备全听我的决定,愿不愿意是你的事,我不掺和。”

    陈尽提前将白芒的路堵死,让白芒无路可走,只能无奈地给出别的答案。

    “公主,卑职不知。”

    “卑职从未遇见如此情况,还望公主指明方向。”

    藏在腹中的话被提前否决,思绪凝滞的白芒只能硬生生这般回应。

    陈尽闻言低低啧了声,竟是被白芒用拐弯抹角的方式搪塞了回来。

    但是没关系,这次她已有十足的把握了。

    “指明方向?可以。”

    “先抛开愿不愿意一事不谈,我只问你一句,你可否心悦她?”

    对方若是优柔寡断犹豫不决,那就要用更加直白的形式将问题摆在明面上。

    虽然这种直接大胆的问题对于身处女尊背景的男性来说有些冒犯,但就此前与白芒那些短暂的接触来看,他不是个扭捏之人。

    然而白芒虽是比寻常男子意志更为坚定几分,突然碰见这般问话,还是免不了有些哑然。

    只是当他对上陈尽那双清明透彻的眼眸,再多的思绪便也都散了。

    “卑职心悦之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