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次她就问问,白芒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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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全都出去。”

    在打发掉女侍卫之后,陈尽把屋中的所有人都遣散了。

    独留个床榻上病恹恹的人,睁着大眼睛无辜地望着她。

    陈尽已经如磐石般坚硬的心不再动容,毕竟只有她才知道,那张沉稳漠然的面庞之下,究竟藏着一颗多复杂的心。

    “好了白芒,现在屋中只有你我二人,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你的,你就都尽管提出来。”

    陈尽双手环抱着,她不再靠过去,而是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旁看着白芒。

    没头没尾的话语让白芒神情凝滞一瞬,漂亮的眼眸眨了眨。

    “公主,恕卑职愚昧,您的意思卑职不明白。”

    他的疑惑让有些过于迫切的陈尽愣了下,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言语的不适当。

    她清了清嗓子,将原因好好地复述了一遍。

    “白芒,你的右手因我而废,我理应补偿你。”

    “只是这补偿与其让我来决定,倒不如把权利交给你。”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会满足你。”

    “这样说,你可明白?”

    陈尽这回蓄足了耐心,安静地等待着白芒的回复。

    只是她知道这小子没那么老实,第一次试探肯定撬不动他的嘴。

    “公主,为您做什么都是卑职应该的,您不必补偿卑职。”

    他说得情真意切,如果陈尽不曾被折腾过,真的仍会选择感动地相信。

    但现实是骨感的,甚至是不得不面对的。

    “我要补偿是我的事,你只要说你想要什么就可以。”

    “合格的侍从应当做到对主子绝对诚实。”

    看似油盐不进的白芒,逼得陈尽将奴仆的那一套都搬了出来。

    可藏了那么久的心思,白芒如何能够轻易就说出。

    “公主,卑职确实不需要补偿,因为一切都是卑职心甘情愿的。”

    “但如果一定要卑职说,那么卑职只希望能够永远留在公主身边效忠,便足够了。”

    他这次不再回答得那么果断,像是刻意思考过,才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然而身经百战的陈尽清楚,这个回答也是假的。

    “......”

    “白芒,本公主对你很失望。”

    陈尽并不喜欢用身份称谓自己,除非她想要开始施压。

    冷沉的声色响起在这间简陋的屋子内,自以为隐藏得滴水不漏的白芒,心脏颤了下。

    “诚实是一个人最基本要具备的品质。”

    “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谎。”

    “白芒,本公主开始怀疑你是否真的对我忠诚了。”

    被最尊重信服的主子怀疑是种什么感受?

    万念俱灰也不为过。

    焦急的白芒口中喃喃喊着公主,一边吃力地用单手强撑着自己想要起身。

    陈尽只是冷眼看着,不再制止。

    “你自诩对我忠心不二,到头来竟只是说得好听。”

    “本公主只不过是想知道你心底最真实的愿望,竟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你一次次的欺瞒搪塞。”

    “白芒,我真的很失望。”

    陈尽将双手垂落在身侧,深深的一声叹息好似重重砸在了白芒心上,惹得他又再度摔了回去。

    听他一声声公主唤得急切,陈尽估摸着差不多也是时候了,再加把火就差不多。

    思及此,她当即转身作出要走的姿态,白芒果然藏不住了。

    “公主等等!!”

    “您真的想要知道卑职的愿望吗!”

    他的声音仍旧沙哑无力,出声阻止她的离去却已用尽了最大的力气。

    陈尽双手负在身后,假装犹豫沉默了一会,才不紧不慢地嗯了声。

    “好...那卑职告诉公主便是了。”

    白芒最终还是低了头,将心中最后一道深埋的防线破开。

    他半张脸埋入被褥之中,只留下一双暗淡的眼眸露在外边。

    唇瓣隐秘地颤抖着,一句简单的话语他酝酿了许久,才慢慢从喉中挤压出。

    陈尽半天没听见声音,还在思索莫非是她刺激得还不够。

    下一秒,就听见身后传来不成声调的语句。

    “卑职...”

    “想嫁给公主。”

    短短几个字,竟不亚于平地一声雷。

    陈尽被炸得大脑短暂空白了几秒,良久才寻回了自己的理智。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却见白芒的眼尾淡淡漫上了可怜的绯红。

    “你....你再说一遍?”

    约莫是没在陈尽脸上看到自己想象中的厌恶愤怒,白芒定了定神,又咬牙重复了一遍。

    “卑职想嫁给公主。”

    “从见到公主的第一眼起就想了。”

    许是将深埋在心中的秘密说出,白芒眼中的情绪犹如堵水的塞子被拔掉一般,汹涌的情愫喷薄而出,溺得陈尽心脏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