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就是赤.裸,像是想洞悉她的一切,了解她的所有,把她完全了如指掌,野心得很。

    可惜这样的人已经有了一个。

    她总不可能允许再有第二个。

    陈墨嗤笑了声,闭上眼,微张着唇在墙壁上靠下。

    像瘾者得到了满足,太过兴奋,现在不过是片刻的缓释。

    楚怜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许是笑她说对了。

    他像有病。

    或者真的有病。

    “是啊。”他问:“怎么了?”

    “一个别人口中十恶不赦的人,大概做什么坏事都是可以的吧。”

    “只是有时候他们又说得不太对,比如说大家都说我杀过人,可其实也没有,只是后来被人一传十十传百成了那样,大家不会去了解这背后的原因,只会去看你做了些什么。”

    听了这话,楚怜下意识去看他手指。

    别人说他的手指被人削断过。

    可他的五指全都好好的,修长,骨感,没有哪里损坏过。

    陈墨发现了,抬了抬自己的手放到眼前:“看什么,我的手?”

    “不是说断过么。”

    “是差点断了,后来接了上,要真是整根手指没了,大概我在别人口中的话料又会多一个。”

    “为什么要去杀人?”

    许是没人这样直白地问过他这个问题,陈墨第一反应没有回答。

    可能是过失,也可能是故意,也许当时对方捡了条命回来,可陈墨当时一定是有那个动机的,抱着大家都不好过的心态,拼个你死我活。

    人在冲动的情况都是那样。

    只不过,有病的人除外,有些人群做事没有理由,报复社会,报复自己。

    他看向她。

    楚怜道:“不是你说背后有原因的么,我只是好奇。”

    “把事情问得一清二楚,是你们心理医生的通病?”

    “也不是,你要是觉得介意,也可以不说,就当我问问。”

    “他们害死了一个人。”

    楚怜本没打算从他那儿听到答案,她只是问问,这样的隐私事实上她也不该开口问,只是刚刚一瞬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问出了口。

    并且他回答了。

    “哦。”楚怜心里大概有了个概念。

    “你怎么不问是什么人?”

    “把别人的私事挖太深不大好,还是不问了。”

    “能问出这个问题,怕也不会在意这个。”

    “是么,所以那个人是谁?”

    陈墨只是盯着她看,看到楚怜都要觉得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他说:“我不想说。”

    “不想说就算了。”

    “那你呢,在裴厌身边跟了八年了?”

    “不算。”

    “没有八年?”

    “不算跟过他。”

    陈墨缓了两秒才回味过来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不算跟过。

    那就是说只是在他身边,在他裴家,和他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并不是什么情人的身份。

    他饶有所思地舔舔牙齿,抵着,感受尖锐近乎要刺破舌尖的清晰疼痛感。

    末了,笑了。

    “所以,平常他就叫你去做些事情,可以获得利益的。”

    “也不全是。”

    “你甘愿?”

    “利益不是双方的么,有什么不甘愿的。”楚怜笑:“在你眼里我不是那种爱慕虚荣,喜欢金钱的女人?有可能就是呢。”

    “是吗。”他移开视线,抽了口烟,然后,又抖了抖烟灰。

    “那上过床吗?”

    一个很冒犯的问题,被他自然地问了出来。

    “嗯,上过啊。”楚怜回答得也很自然。

    “哦。”他说。“技术怎么样?”

    “还成。”

    “是吗。”

    其实楚怜撒谎了。

    她没和人有过身体交流,不管是你情我愿还是因为利益,从没有过,性生活方面她的经验度是零,至于以前有没有也不知道,忘了,记忆里是混沌的。

    只是男女之间吧,要勾人,要夺心,好像总要跟身体沾点边。

    嘴上说说么,谁不会。

    她道:“怎么,你想试试。”

    “那恐怕不太行。”陈墨说:“我很久没有过性生活了,要真试,怕技术会不被认可。”

    楚怜没想他会回得如此直接。

    这样的公子哥,日子过得会这么单调?

    她笑:“多久?”

    “很久,八年。”

    还真是出人意料。

    “那还真挺久的。”

    楚怜的笑止了。

    “你们男的,那么久能熬得住?”

    她并不信。

    陈墨说:“你也可以当我在说笑,今天一整晚都是。”

    话聊了一些,烟也抽到了尽头。

    “我该走了,楚医生。”

    “谢了你的火。”他把烟扔了,站直身,把手揣到裤兜里。

    楚怜不置可否,晃了晃手:“那我也谢了你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