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过去,外头的灯却忽然熄了。

    屋内陷入沉寂的黑暗之中,除了外头居民的讶异声,屋内悄无声息。

    浓稠的黑,无预兆地将人裹紧。

    楚怜却也不怕,注意力被吸引了上去,她平静地将手指触到墙上,感受着凹凸不平的墙面。

    上次没注意过,现在才发现上面被人刻了字。

    还是很多个字,深陷在墙壁之中,如泥沙一样硌手,时而浅时而深,像是失心疯的人在绝望之际拼命寻求稻草刻上去的,情绪起伏巨大,充满压抑。

    她本不在意,却忽而发现什么一般停住,指尖细细描绘上面的形状,一遍遍地确认。

    最终她确认了。

    一点一竖一点,再加一个令。

    她签过千万遍的一个字。

    是个怜字。

    “阿怜,你看我是不是个可怜虫?我这辈子都没有希望,我没用,我只有你了,你可怜可怜我。”

    “阿怜,阿怜。”

    熟悉的话语莫名窜入脑中,缠绕情绪。

    第23章 喜欢你 被这样一个傻子

    那是一场十几年罕见的暴雨夜。

    泥沙滑坡,路面被淹没,夏日温度如蒸炉一般热,所有人只能待在屋子里,如困兽。

    雨水大得好像能把人砸倒。

    一道身影在雨幕里呼喊,狂跑,由远至近,天空滑下一道闪电、雷鸣,仿佛老天降罪。

    “阿怜,阿怜……”身影累得气喘吁吁,停下来撑着膝盖狂呼吸,黑发全湿紧贴在额上,衣服浑身湿透,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黑暗的道路。

    他撑起身子准备继续往前找,胳膊陡然被人拉住。

    “你不要命了?说了最近天气恶劣在家好好待着,大半夜的非要像个疯子似的出来喊,那人丢了就丢了,不过是个傻子!”

    手被他狠狠甩开。

    “谁跟你说她是傻子了?你再说一遍?”

    对方往后退了步:“我看你是失心疯了,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

    仔细看他现在的形象,男人浑身颤抖着,手指、嘴唇,全部都不可控制地颤抖着,他眼底暗红,手掌上还流着血,与雨水相交成了血水,看着骇人,真如一个扯不住的疯子。

    “昨天叫你不要去打那场拳赛,你不听,伤口都没处理,你不是很讨厌她么?现在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他怎么知道,他现在就失了智,知道她可能出事,完全连思考都做不到。

    “她失踪了一晚上,就算是死外边都有可能。”

    “谁说她死了?她没有死!”

    看他像疯了,人也害怕,不想继续相劝,赶紧的走了:“反正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这样大的雨,要不是身任镇上一职要管理好镇里的各种事情,他才不愿意趟这样的浑水出来淋雨劝他。

    一个打拳赛出身的混小子,有什么必要。

    男人拼命深呼吸着,寻找暴雨下的空气,他独自在原地站了良久,直至周遭只剩他一人。

    紧接着拔起受伤的腿继续往前走,可镇子这么大要找到什么时候,这么久了,她可能被带走到很远的地方,可能被打晕了,可能、可能……

    没走出几步,他陡然瘫倒跪在了地上。

    也许是更加深信了某个可能性,手掌颤抖得更加厉害。

    她被那群人带走了,她死了,那个傻子真的再也没有活在这个世上。

    都是他,全部都是因为他。

    手掌的血流得更狠,沾满砂砾,雨水,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痛苦地攥紧手。

    前面忽的传来脚步,很局促,非常细微的声音被这场大雨掩盖。

    他抬起头,对上一个无辜瘦弱的女孩,她撑着伞立在雨幕中看着他。

    那是张很漂亮的脸,即使神情微呆仍掩饰不了那张脸的精绝。

    此时她手足无措,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以至于超出她预期的事。

    看到她,颤抖痛苦的男人忽而停下了一切动作神情。

    整个世界仿若宁静了。

    片刻,他猛然站起身走过去,狠狠抓住她胳膊,咬牙道:“你去哪了一晚上不见人影,不知道最近外头多乱?就不怕在外边出什么事?!”

    女孩怯懦地动了动唇,解释:“有……有事……”

    “有事?什么事。”

    她又说不上来,一副傻劲。

    他又气涌上来,像是自己刚刚那番表现特别可笑。

    那他是为了什么,以为她出了事或是被别人给带走,出来找了大半夜,痛苦地哭了,跪到了地上,偏偏这一幕还被她给看了见。

    被这样一个傻子。

    “你有什么事要做,不知道自己多蠢吗,你能做什么?你把别人的感受当什么了?你出去添什么麻烦?”

    可能是这样的话她听了太多,以至于此刻听着都没有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