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勾勾手,盖了章。

    和小女孩这边谈好了,楚怜站起身,视线也顺带落到边上的陈墨身上。

    对方微微抬眉,表示讶异。

    楚怜没多说话,越过他出去了。

    陈墨手揣在兜里,视线随着她的背影淡淡看出去,又发现有道视线在好奇地看着自己,紧接着敛下眼皮懒懒地看自己面前小不点一样的女孩。

    无趣。

    陈墨想着。

    楚怜在外头和小女孩的妈妈谈了好一会儿,大概是说了一下小女孩的情况。

    小姑娘叫小芽,这些天突然变得不爱笑,也不爱和人交流,她妈妈担心孩子出什么事,被人欺负导致了抑郁症,于是暂时在学校那边请了几天的假带着孩子去看病。

    可一连看了几个心理医生,开了很多药吃了也没用。

    孩子不爱乐就是不爱乐,没精打采,一到她爸安排的补习班就哭,不肯学。

    孩子妈担心极了,这几天就哭了好几通,怕孩子生病又舍不得凶她,于是到了楚怜这儿,

    经过楚怜一开导才知道,原来孩子没病,都是家里学习压力太大逼得没办法装的,平时在家课程太多了、作业也多,孩子想吃糖爸妈也不让,这么一逼,病可不就“逼”出来了么,吃药有什么用。

    其实这孩子本质也挺活泼,楚怜套了两天的话就都给套了出来。

    最后楚怜把这些私下好好和孩子妈妈说了一下,让孩子妈不要生气也不要给孩子施加压力,回去后适当放松,偶尔多陪陪孩子,孩子自然就好了。

    母女俩走了,走之前楚怜站门口朝着小女孩挥手说再见,目送对方离开。

    再回头,站那儿等了半天的陈墨早等得没了耐性,懒懒地瞧着她:“一个小屁孩,不学习打一顿不就好了,用得着这么麻烦。”

    楚怜置若罔闻,直直走进去:“像你这样说,我这边可以不用开了,遇到抑郁症患者骂一顿就好了,反正也是他们自己作,是么?”

    她坐到办公桌边,一只手撑到自己面前,就见陈墨撑着胳膊凑了过来,居高临下。

    “暗讽谁呢?”

    楚怜说:“谁对号入座了吗。”

    陈墨扯扯唇,笑了:“我。”

    “我可没有说你。”

    “不过你说得也没错,我确实挺作的,所以你什么时候对我也能像对其他病人一样这么温柔,别总这么冷。”

    “因人而异,对方是个小朋友,你呢。”

    楚怜上下睨了他一眼:“一大男人了。”

    陈墨耸耸肩:“不都是看心理年龄的么。”

    楚怜懒得跟他嘴贫,专心收拾东西。

    陈墨是来接她下班,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后两人也该走了。

    上车后,陈墨说:“一会儿回我那儿吧,咱们一起吃个饭。”

    楚怜没什么事,系好了安全带,嗯了声。

    陈墨又问:“柯繁呢?怎么没见着他。”

    楚怜说:“在忙吧,我和他也不是天天都在一块,动向什么的没必要时刻清楚。”

    陈墨若有所思地哦了声:“也是,总围着你转也不是事。”

    之后他专心开车,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心情愉悦,全程嘴角也就没下去过。

    楚怜发现了。

    今天陈墨不太寻常。

    她问:“你今天好像特别开心,是有什么喜事么?”

    陈墨看了眼后视镜,把着方向盘,转弯。

    “是啊。”他道:“你想知道是什么喜事吗。”

    “什么。”

    “一件想做的事完成了,有座桥塌了,我亲眼看着塌的,我特开心,仅此而已。”

    什么东西。

    楚怜压根不知道他们男人葫芦里都在卖什么药。

    她不感兴趣,也不想听,索性靠到座椅上,说:“困了,眯会儿,到位置了喊我。”

    男人嗯了声。

    不知过了多久才到位置。

    陈墨找好停车位停下车,解开安全带准备去叫楚怜,一转头却看见女人安静睡着的样子。

    她真的睡着了。

    陈墨伸出去的手愣了下。

    柔顺的长发随意披散,她朝他这边侧着头,纤长的脖颈如羊脂玉般纯白,她轻轻呼吸着,整张脸少了平时的冷淡与防备,变得柔情了几分。

    她那张脸本来就是顶漂亮的,比起平常的神情,毫无防备的时候更是透着点无辜气息。

    就在他咫尺之处,无形勾他。

    陈墨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凝滞。

    他足足花了好几分钟才舍得从这个画面里出来。滑下车窗,本来打算开门下车,可片刻后又犹豫了,坐了回去,关上了车门。

    楚怜难得在一个人面前无防备地睡着,这是鲜少的几次。

    也是足够放下防备心了,真正把某个人纳入可信任列表,才会展露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