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姑娘“唔”了一声,悠悠转醒,自己爬起来坐好,看看林墨,又看看钟灵,眼神有些迷离。

    钟灵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打你的。”

    这小姑娘看了一眼林墨,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林墨:“???”

    他摸着脸不知所措,这小姑娘神情冷漠,道:“你先动的手。”

    林墨自知理亏。莫说是他先打晕了人家,就算没有,他自幼被林惠耳提面令,要有一颗怜香惜玉的心肠:就这么个小姑娘,哪怕白给他一耳光,他也并不能打回去。

    但是这小姑娘,也当真是人比鬼凶,林墨都要怕。

    他赔笑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请问——”

    小姑娘打断他,道:“你鬼鬼祟祟地在我们村外干什么呢?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别是个贼吧?”

    林墨委屈极了,他好像是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啊!怎么说得好像他是坏人一样?想他活着的时候被那邾琳琅给缠得焦头烂额,喜欢的女孩子自然以温柔貌美为上;面对这样烈性的小姑娘,他颇觉苦手,于是扯着嗓子喊叫了起来:“季朝云——”

    钟灵和那小姑娘听到这一声都呆了。

    林墨正得意,结果立刻也呆了。

    因那季朝云还当真回转过来。

    “发生何事?”

    他领着季宁乐和陆不洵,风驰电掣般出现,直把林墨看得目瞪口呆。

    林墨回过神来,支支吾吾:“没事,随便叫叫。”

    他怎地好意思说对付不了一个小姑娘,才把季朝云给叫回来。那季朝云一听这话,也不问他干了什么蠢事,转而问钟灵:“你说。”

    钟灵道:“嗯?六郎刚才把这个活人姑娘打晕了,”他指指那小姑娘:“又把人给拍醒了,人家坐起来就给了他一下——”

    见季朝云闻言面色不善,林墨忙扯开话题:“你们在里头发现什么了?”

    季朝云道:“一个人都没有。”

    那小姑娘此时已经站起来了,一面拍自己身上的灰一面道:“我说,你们可别在我家里乱来!”

    饶是季朝云也奇怪,问道:“你家?”

    村落上邪氛盘旋,正是鬼怪所留下的印记;前面的亭所,如今的村落内,皆是空无一人,怎么看都像是出了大事,这小姑娘却是云淡风轻。

    只见她不惧不惊,抬眼将季朝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他仙风道骨,清贵出尘,身负玉箫与长剑,便冷冷地道:“这一位看着倒还像个好人,是个修仙道的吧?”

    林墨顿感十分内伤。他难道长得不像好人吗?还是这身黑不溜秋的衣裳害的?等到了城内,他也要换一身清新俊逸的衣裳迷惑世人。

    却听季朝云道:“在下平阳季朝云。敢问这位姑娘,此间发生何事?为何这村子里只有你一个人?”

    听到他说平阳,又自称季朝云,这小姑娘露出了一点动摇的神色。

    她迟疑道:“令秋君?”

    季朝云道:“正是在下。”

    林墨在一旁边悄笑,这季朝云可真是出名。

    能被仙门之人称为某君,大抵是因修为高卓,德才兼备;想来季朝云志励秋霜,冰洁玉清,人尊他一声令秋君,倒也当之无愧。

    小姑娘看看季朝云,又看看林墨等人,语气已经变作客气拘谨。她道:“我姓桃名漪,桃花的桃,涟漪的漪。”

    她这名字倒是有趣,桃花娇艳,绿水涟漪,皆是春色,她本人与之全不相干。

    只听她又道:“既然是令秋君,那请诸位带着你们的车马,同我来吧。”

    说完,自顾自地就往前走了。

    林墨与季朝云对望一眼,带着三个少年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基友问我炉鼎怎么用……就是那个嘛……那个脖子以下不能描述,你们懂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不需要细节了(。

    第23章 章之七 恶凶(中)

    桃漪虽生得瘦弱无比,脚程却快,没多久便带着他们走到一间茅屋外。将他们的车马安排妥当,她推开门,邀请众人进入,还道:“寒舍简陋,请令秋君等不要见怪。”

    季朝云自然是不会见怪的。

    他入内一看,这茅屋内虽分了几间房舍,但除了几件简单案几桌椅,没什么杂物及装饰,可算得上是家徒四壁了。

    然而,众人都被其中一张供桌吸引了注意力。

    那上面有一排三个粗糙的功德牌位,其中一个写着“显考桃公讳岳府君之灵位”,大约正是她的父亲。

    另两个却不同:一个写着“显妣卫母太孺人张氏之灵位”;另一个则简单了不少,只写了“卫君凌之灵位”这几个字。

    季朝云静默看着那卫君凌的牌位前,供奉了一个锦囊和几朵小小的野花,那花朵已经枯黄。

    陆不洵垂着眼,眼神悲切,唯有季宁乐走上前去,对住那牌位静静端详,好半天才道:“桃姑娘,你与君凌?”

    桃漪淡然道:“故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