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墨一个人惆怅不解,秦佩秋知他不明,也不知此事,便也再不多言,当真转身走了。

    那秦佩秋走后,不多时,滟九也便回来了。

    他对着林墨,还是一脸嘲色。

    并不知道秦佩秋与林墨说了什么,滟九只问他:“怎么?你不去找季朝云了?居然还想赖在我的江山不夜?不要脸!”

    就见林墨也不恼,“嘿嘿”一笑跳下床去,袜也不找,鞋也不穿了,先扑过去把他搂个死紧:“你说谁不要脸呢!你的江山不夜?江山不夜是你的么?”

    世间人都知道那是他林墨的江山不夜,还说他奢靡无度,金屋藏娇呐!

    那个所谓的娇如今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没挣开,脾气立刻就不好了,推开林墨挨过去的脸便骂出了声。

    “呸!就是我的江山不夜!”

    作者有话说

    我永远喜欢可爱的少年人,一颗真心不假。

    第115章 章之三十 天机(外)

    他们二人非要拉拉扯扯地走出去,还要拌嘴,倒是把外头的左颜惊醒了。

    他看着这两个少年,慌忙跳起来要拦:“你们要走了?”

    林墨不认识他,只觉得奇怪;滟九却是认得左颜的,知道他是秦佩秋的侍童,便笑道:“你家主人叫我们走啊,怎么了?”

    左颜立刻道:“不可能!”

    滟九也就罢了,秦佩秋带林墨回来的时候,那神情举动,左颜都看在眼里;后来知道他就是林墨,心里都替秦佩秋难过死了,现在这林墨才刚醒,怎么就让他走的?

    滟九还是奇怪,反问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左颜想想,滟九来这万岁千秋阁的时候不多,却也真是温柔笑语的,从来没骗过他什么。

    滟九见他苦恼,便又笑道:“我们真的要走了……左颜,下一回你和你家主人说说,也来我那作客,你莳芳姐姐和胜玉哥哥总念叨着你呢!”

    说完,摸摸他的头,就和林墨一起出去了。

    林墨看着左颜皱眉的样子,立刻想起了陆不洵等人,忍不住回头又看他一眼,心内怀忧。

    又觉滟九这样说话,还是如从前温柔,看来那凶神恶煞,都是对着他林某人才有的,真个就是坏滟九!

    见他们二人离去,左颜是目瞪口呆,回过神来一跺脚,忙去找秦佩秋。

    可是找了好半天,都不见秦佩秋人,最后冲出屋外去,爬到了屋顶上,真个才把秦佩秋找到了。

    他忙上前对秦佩秋道:“那个林墨走了!”

    秦佩秋只道:“我看见了。”

    刚才出了万岁千秋阁,滟九带着他化光而去了。那点光,飞快地从眼前掠过去,像夜幕之下,孤零零的一点陨星。

    走了就走了吧,反正秦佩秋也倦……怕见着他,最好都不要见着他。

    “那怎么办?我替您抓他回来?”

    见他如此着急,还想馊主意,秦佩秋都觉好笑:“抓他回来?你是要干什么?”

    “可是——”

    左颜看他这副表情,却是气得都哭了:“那他走了,您怎么办!”

    秦佩秋道:“什么怎么办?没他林墨,我就要死了?”

    左颜嚷道:“也差不多了!”

    秦佩秋听见,转过脸看他。

    也许是这月光惨白,月光底下秦佩秋的面色,也是一般白。

    左颜看见他这副颜色,吓了一跳,后悔自己口快。

    秦佩秋却没有对他生气,半晌后才道:“以后别再说这些无聊话了,你去睡吧,还不够累么?”

    左颜只得依言退下,一边走,一边擦眼泪。

    秦佩秋又在这万岁千秋阁的屋顶上重新躺下了,但左颜的哭声,却在他耳边萦绕不绝,然后又渐渐变了,变成了林墨的哭声。

    这小鬼惯爱欢笑的,但别看他那副偷懒耍滑的样子,其实也算十分懂事,除了作戏,真正难过痛苦的时候,极懂忍耐;即便是哭起来,声音也小,又竭力压住,几不可闻。

    细想来,秦佩秋这辈子也不曾见他放声哭过几回,印象最深刻的还数那两次。

    第一次是林墨误入幽独,惊扰了姐姐秦贺春出嫁,百鬼迎送,那时候他哭,不过是因为年纪还太小,受了惊吓。

    还有一次,就是林墨拿他自己那仙骨,从邾琳琅和林信手中交换滟九。

    当着滟九的面,他还笑嘻嘻的,倒忙着安慰滟九;可背过身来,却又找自己哭。

    秦佩秋本从来不喜欢听见哭声,于是没给他半点好脸色,还骂他:“你嚎你爹的丧呢?哭什么哭!”

    林墨仍旧是哭,一边哭,一边还要努力想如何回嘴,最后却也是抖不出什么机灵了,只好继续流泪抱怨:“你才嚎丧!我什么都没了!你还不让我哭一会呀!”

    秦佩秋实在是怒其不争,继续骂他:“什么没了?你没有住的地方,我不是给你起那亭台楼阁,偏与他们林氏的仙府相对?现在你没了仙骨又怎么了?我照样能教你驭鬼通灵,拘神遣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