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道符,只为求得与爱侣共心,且保佑姻缘。

    若是两心相异,这符自然无用。

    若是两心相知,那又何需这符?

    林墨觉得这道符,根本说不通嘛!

    可不管是有用或者无用,季家人却总是照办的;他们得遇心上人,便会亲手书就此符,送给对方。

    这些话,是季平风从前说的。林墨也曾真看见他写这道符,就为了要送赠给林惠。

    可林惠没有收下,与他明言,只当季平风是哥哥一样。

    他林墨当季朝云是什么,季朝云却从来没问过的,就这样不清不楚不声不响地,把这符塞过来了。

    林墨就是不能明白,这季朝云,看起来这么聪明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偏就这样?他浑浑噩噩的,却听孟兰因又问:“你还没答我,你为什么不和季朝云说呢?”

    林墨叹道:“我、哎,我不想说。”

    又道:“可是先生,我现在倒有一件事,想问您了。”

    “你问。”

    林墨便问了。

    “朱厌曾经说过,季朝云想为我逆天改命,让我重生,那所需之物,共有三样。”

    他比出一根手指。

    “天地造化之物,我的锁魂铃。”

    林墨又比出第二根手指。

    “正邪两备之楔,他的墨吟箫。”

    他没有比出第三根手指,只是对孟兰因发问。

    “还有一样,是什么?”

    朱厌说的那句,那一样东西,难不倒他痴情绝伦的令秋君……指的到底是什么?会否害及季朝云自身呢?

    孟兰因听了,竟是先作沉默,又道:“你为何不去问季朝云呢?若他不答,我亦不该答;但我觉得,比起这件事,你该问的事情还有很多。”

    林墨不解:“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那些对你好的人呢?”

    “我……问他们什么?”

    季朝云对他是好的,滟九对他是好的,季平风对他是好的,季凝芳对他是好的,秦佩秋……虽不记得太多与他相关的事,但上一回看起来,对他也是很好的;还有孟兰因,南芝,当年那娄昱平等等,甚至滟夫人,对他,都是不错。

    孟兰因看着林墨,自在心内道,太多事了。

    问你当年送的花枝与扇。

    问天罔一曲如何得来。

    问为何你今日能站在此处。

    可最要紧也不是这些,孟兰因只道:“问你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如何?”

    见林墨茫然不解,他又道:“林墨,你并不是对世间无用无益之人,你可知道?”

    林墨摇头。

    “先生呐,我除了害了那么多人外,有何益何用?”

    还是执迷,还是不改。

    孟兰因却也知,一切都是天意,非是林墨之过。

    他作叹息。

    “我不可与你道说天机与后事,但有一件事,我是能告诉你的……你要听好,也要记住。”

    林墨点头,认真仔细,将孟兰因的说话听住。

    都听完了,又听孟兰因道:“林墨,我要说的话,也都说完了。你去找季朝云吧……你与他说,我解不开他的惘执与魔障,非是因我不能,而是他不愿;既然他自己不愿,这天下便无人能解,他不用再为此事来见我了。”

    林墨苦笑着应是,与他拜别出去。

    临行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一眼孟兰因,却见孟兰因只顾看着他身前那棋局,也不知道有何玄机。

    林墨出了门,却也不着急着要去找季朝云,且在孟兰因这塾堂外头先站了一站。

    他从前和林信,还有林惠来升山,又如何能知有今日呢?

    如今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墨忽就想起自己从前做的一个梦。

    他回味着旧事,又想到孟兰因偏要他和季朝云去说,说什么呢?就连刚才孟兰因说的话,他其实也不想说。

    正想着,季朝云和南芝已经走过来了。

    还不等季朝云说话,林墨便先笑了,抢白道:“你是吃了仙药了么?脸色好了这么多!”

    南芝道:“林六郎,你这臭小鬼,话可真是多!”

    季朝云却道:“笑得比哭还难看,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