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林砚之!”

    林墨却坚定,没有动,也不看唤他的滟九。

    “他不会走的,”邾琳琅轻声劝慰滟九,更似讥讽:“你还不明白么?他为了你,可以不要仙骨,可以不要性命……他对你真好,滟九。”

    滟九不理会她摆弄心机,这说来好似羡慕,其实满怀怨忿的嫉恨酸语。如今情况危急,他就拼命止住眼泪,大声对林墨说话。

    “林砚之!你听见了没有!我叫你走啊!”

    林墨仍旧佯装不曾听见,没有应他。

    林墨只对邾琳琅道:“你现在就放了滟九,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的。”

    “林砚之!”

    邾琳琅也便道:“好吧,如今再僵持下去,也太无趣。”

    她将滟九放开,但滟九一下又跌倒了。

    林墨忙冲上去,将他抱住,帮他整理他衣裳。

    滟九的手指微微一蜷,除此之外,还是动弹不得。

    “你走啊。”

    林墨不听,也不走,就握住他手,以内力试探,眉头立刻锁紧。

    “邾琳琅,把你的金针收走!”

    邾琳琅在滟九身上施加她家传金针,数量实在骇人,也正是因此,滟九的修为全被封禁,动弹不得。

    林墨得林惠所授,也算略识如何摘取金针,但如此多的金针,他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处解起。

    他甚至有些怕,邾琳琅会告诉他,此事无解。

    好在邾琳琅并没有,她就道:“好,你带着他,随我到屋里去。”

    滟九没有动,林墨也不动。

    邾琳琅叹气,伸出手来,滟九下意识地自林墨怀内哆嗦了一下,握住了他的衣角。

    林墨立刻斥道:“你不要过来。”

    “那六郎要如何?”邾琳琅的语气中全是冷笑与讥讽,与他们冷声说话:“要我解他身上的金针,也得先把那一身沾灰的破布脱掉吧?若是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我也爱莫能助了。”

    分明是她加害,还要如此说话,林墨听见滟九牙齿打战的声响。

    他抱起滟九:“好,我们走。”

    邾琳琅唇角挂着一点造作的笑意,看向他们的眼神,比说话声更冷,但她不曾再说什么。

    林信也不言语,驻足不动。

    仍就在林墨那屋中,这一回由得林墨在旁谨慎提防,邾琳琅为滟九解去身上的金针。

    “滟九?滟九?你好点了没有?”

    对着林墨的发问,滟九点了一点头,试着摧动内力。

    虽然到处都疼,虽然并未完全复原,但是,至少可以动了。

    林墨脸色稍霁,依旧握紧了他手,滟九察觉他悄然将什么东西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不让身旁戒备的邾琳琅知道。

    知道他握住了那东西,林墨的脸色又和缓了一些,他松了一口气,对邾琳琅道:“让林信过来。”

    邾琳琅笑问:“为什么呢?”

    林墨道:“我们自有我们的说话……但你们答应过的,让滟九走。”

    这就是要让林信和邾琳琅都在他眼前,好让滟九安全走出的意思了,邾琳琅便道:“好。”

    她走开了些,唤了一声“三哥”,而滟九无心在意,只望着林墨。

    “留你在这里,让我一个人出去,别人埋伏待我,和我在这里跟你一块等死有什么差别?”

    林墨先作沉默,复又道:“别想了,你先走。”

    滟九不及答言,邾琳琅与林信已经入内。

    她也将方才的话听见了,此刻笑对滟九道:“是啊,快走吧,不然过一会,天黑了就不好了……还是,你要我和砚之,或者三哥,亲自送你出去呢?”

    林墨冷笑,深知她不是为了要送滟九,而是怕林墨使诈脱逃。

    可林墨此刻确没有太好的办法,能自他们二人眼皮底下,轻易带走滟九,自己亦全身而退。

    不过,邾琳琅和林信这些筹谋算计行事,并不能告知旁人。滟九过一会便能恢复更多一些,只要不是邾琳琅和林信二人联手对他针对,只要他吸取今日教训,他大概还有机会逃脱……而如今能将邾琳琅和林信留住的,也就只有林墨自己罢了。

    “滟九,听我的话。”

    他握紧滟九的手,让滟九多点安心。

    他眼神中的意思,滟九也明白。

    自己现在如此,完全是林墨的负累,一个人走,还容易许多,只要出得这林府去,看看林墨到底给予了何物,说不定还有办法一齐逃脱升天。

    没有办法,情势慌乱,紧张得想不到别处,滟九也只得应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