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滟——”

    “砚之,这是你的不对,”滟九打断了林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带我来禹州?你又为什么不告诉邾少门主,如果他今日救我,来日会有何事发生?”

    林墨一时敛口。滟九的意思,非常明白,如果邾伯尧今日相救,来日如何来论这恩仇结果?

    这件事,足令此刻的林墨说不出别话来。

    第200章 章之五十三 施救(上)

    然而在林墨和滟九的沉默中,寡言的邾伯尧却出乎意料的,主动开了口。

    他与滟九道:“所以,你是当真地杀了滟夫人吗?”

    滟九道:“是。”

    “那么滟十一呢?”

    滟九不答。

    邾伯尧不解,他沉默,是因为没有杀害滟十一吗?

    但也许是这张脸与曾经的滟十一太过相似,邾伯尧总觉得他们是同样的人,一般的克制内敛,沉静温柔。

    当初的滟十一,就连演武场内与同修出手,都要忍让三分,以至于邾伯尧无法想象,今日之滟九竟可杀人取命,毫无怜悯。

    可是偏偏又是他,如此明白坦荡,直言不讳。

    滟九是如此计较与邾琳琅,或者说禹州邾氏会有如何的纠葛恩仇,仿佛觉得这件事比此刻一时性命攸关还重要些。

    奇怪的人呐,他实在令邾伯尧好奇极了。

    “为何呢?”

    “因为如果不杀,那么死的会是我。”

    心中怀怨也好,求生的本能也罢,滟九杀滟夫人,没有半点后悔。

    细察他言语与神情,真不似说谎,令得邾伯尧亦不禁再度叹息。

    他深知邾琳琅嫌恶滟十一,全是为林墨素来与滟十一亲厚的缘故;但如今滟十一已死,而林墨却带着杀了她的滟九来禹州求救,不管邾伯尧怎样想,都觉得实在太过离奇。

    “琳琅为什么要如此针对你?”

    滟九垂下眼,睫毛微微颤动,先作沉默。

    但不等邾伯尧或林墨再开口,他又道:“我不用邾少门主相救,也不求你放我一条生路,但砚之是无辜的,如果你要捉拿我回去问罪,也请便,只要放他一条生路,什么都好。”

    为滟九这样说话,林墨想劝,但也实在不知道如何劝起。

    但出乎他意料,邾伯尧却突然出手了。

    此间无人防备,就连林墨也不知他如何手法,滟九便向前倾倒,惊得林墨忙将其扶住。

    “滟九!”

    由得他惊呼,邾伯尧却唤他道:“林墨。”

    林墨闻言望他。

    “我会救你们。”

    见林墨似有些感念之语要说,邾伯尧摇头,令他不要再说。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说,那也好,从今往后,你们再不要告诉我琳琅做过什么。”

    “如果……如果有朝一日。”

    自这一句开始,邾伯尧说得有些艰难。

    “如果有朝一日,她死在别人手上,便也罢了。”

    “但如果她是死于你之手,你也不要告诉我。”

    “我虽不问、不管,但在那以后,不要再来求救于我,因为不论你再说什么,我也决不会再助你。”

    “我只求我禹州邾氏,也与你们林家,永无瓜葛。”

    这是要以救治他们二人为条件,令林墨与滟九先敛其口。

    是否公平,林墨不知道,但他来求救,也好似对邾伯尧并不公平。

    无论如何,先为滟九疗伤是最要紧的,于是林墨也不管将来如何了,先答应下来。

    “好,我答应你。”

    既然林墨应允,那邾伯尧便也信守承诺,悄然将林墨和滟九带回他在家中所居的小苑内,藏匿医治。

    说来,林夫人为林墨之嫡母,林墨自然与邾家人也算得表亲,但其实林墨从未像自己的兄姐一般常来到此处,对于禹州邾氏的武学与医术那点浅薄知识,皆来自邾琳琅诸多喋喋不休的卖弄,以及林惠所授。

    邾伯尧为他看视伤处,探查内力,便知林墨仙骨确实已失。

    他曾经身怀内力与修为,但如今据邾伯尧所言,莫说他本人,便是邾氏夫妇出关,亦不能再为林墨恢复。

    这样相较,倒显得林墨身上的伤那些骨折伤处,都不算是什么大事,该如何医治便如何医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