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洞穿一般。

    “把你的手拿开。”贺云白开口,用冰凉的语气警告对方。

    越恒一愣,最终还是将手拿了下来。

    楚雁也意识到了贺云白的不高兴,连忙上前将她拉到一边,悄悄说:

    “姐姐,那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你别生气呀。”

    “好了小雁,你和小恒先进去吧。”楚林山在身后缓慢发话。

    楚雁朝贺云白笑笑,放开了她的手,两个人进了包间。

    贺云白这样冷静的一个人,现在脸色也十分难看。

    楚林山像是没有注意到贺云白的情绪一般,仍是笑眯眯的,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少尉,你该回去了。”

    他仍在在笑着,贺云白望着他的眼睛,那里好像隐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让她一阵一阵地脊背发凉。

    贺云白背过身,慢慢地走出了酒店大门。

    她终于明白了。

    那天发生的事情的确不是她的幻觉。

    楚林山要做的一切都是真的,只不过换了一种更隐晦的方式。

    他是如此擅长操控人心,不过短短的一段时间,楚雁便从最开始对他的恨之入骨转变为了现在的模样。

    贺云白想起那天他和芙罗拉的谈话。楚林山甚至能知道她和楚雁当时在客房中发生的事情,又怎会注意不到当时在军事学院门口她也在场呢?

    想必那些话,一半也是说给她听的。

    而现在,又让她“恰好”看见了楚雁和那位越公子的应酬。

    贺云白觉得自己好像被裹挟进了一个不知名的世界,迫使她面对着一些她从前未曾想过的事情。

    楚林山在给她下最后通牒:

    和楚雁订婚,从此归属于他的阵营,供他驱使;亦或是看着楚雁去往另一个人的身边。

    贺云白也终于明白芙罗拉为何时常劝她尽快考虑结婚的事情。她虽然对楚林山的决定隐忍不发,作为一个母亲,却仍旧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贺云白想,如果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那么她便走。

    ……

    少年额发濡湿,仰起头在贺云白手心间轻蹭,他刚刚经历完一场漫长的发热期,正渴望着枕边人的陪伴。

    他已经有些乏困了,眼睛睁不开,却还是攥着贺云白的衣摆,嘴里念念叨叨地要分享他最近的生活。

    “姐姐,姐姐……”

    贺云白被他喊得心动,不由得觉得好像此刻她说什么楚雁也不会拒绝。

    于是起身从抽屉中拿出一样东西。

    楚雁迷迷糊糊间感觉不到贺云白的温度,睁开眼睛,便看见身前某个东西正闪闪发亮。

    细小的钻石镶嵌在指环上,摆在贺云白柔软的手心中。

    “小雁,你愿不愿意戴上呢?”

    很委婉含蓄的一句问话。他面前的贺云白展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羞涩神情。

    楚雁却愣住了。

    “姐姐……”他声音一哽,“我之前好像和你说过了我的打算……”

    “我知道。”贺云白低眉垂眸,停顿了一会儿才说:“可是小雁,我有些等不及了。”

    她最终还是没将那天她看见听见的事情告诉楚雁。

    楚林山操控人心的手段一流,现在的楚雁已经和他差不多和解,贸然说出这样离奇的事情,又空口无凭,贺云白没有把握能让楚雁相信。

    贺云白内心中对楚雁强烈的担忧伴随着深藏的占有欲不断侵扰着她的所思所想。

    要尽快把他放到身边来才可以。

    “不宣告也可以的。”楚雁仍在沉默,贺云白补充道。

    “我们先订婚,你什么时候愿意结婚都可以。”

    “可以吗,小雁?”

    这话几乎有些卑微了。楚雁甚至不敢相信会从贺云白的口中说出。

    他现在有些困惑。

    贺云白还很年轻,按理说她并没有一定要和他订婚结婚的需求,楚雁不明白此刻她为何如此执着。

    楚雁进入机甲系学习后,也认识了许多人,有人也会从某些门道中了解到他和贺云白的关系。

    常常会有风言风语这样传:

    “贺云白真够聪明,收服了楚家的小公子。等他们一结婚,首长麾下的一半势力岂不就是贺云白的囊中之物?”

    楚雁向来都是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同说这些话的人离得远远的。

    他的贺云白是何等的人物?是他心中的明珠,他的引路人,他倾慕的姐姐。

    他当然相信贺云白,更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

    可当流言说了一千遍,便有可能在楚雁这种心思敏感、头脑薄弱的一刻穿透他的思绪,从那些被丢弃的意识深处探出一只尖锐的触手。

    缓缓地将那些猜疑呈现在他脑海中。

    不过也只是一瞬,楚雁很快将这些匪夷所思的想法压了下去,被他重新抛至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