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朋鲸愣了一下。

    唐时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有点晕车。坐前排症状会减轻一些。”

    生怕别人不信,唐时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额角。

    纪初被他的理由震惊得脑子都清醒不少,世界赛车冠军说他晕车,这种理由有人信?

    还真有。

    唐时这尊大佛就算临时起意要坐飞机,校领导都能给他搞来,更别提只是一个前排座位了。

    校领导:“当然可以,完全没问题!小李,还等什么,快跟唐总换一下。”

    李朋鲸应了一声,起身给唐时让座。

    校领导殷勤道:“唐总,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说。我们还备了一些常用药,晕车贴什么的也有。”

    “纪老师,都在你那吧?”

    校领导对纪初使眼色,朝唐时努了努下巴:“多照看一下。”

    唐时坐到纪初身边,朝她笑:“那就劳烦你了。”

    纪初睨了他一眼,把头转到另一边。

    车子快速行驶,窗外的路牙和树木不断后退。

    身边换了个人,平时爱没话找话的唐时罕见地安静摆弄手机。

    纪初望着窗外出神,困意袭上来,竟睡了过去。

    唐时见她一直对着窗户那边,嘀咕:“窗外有什么,比我还好看?”

    稍稍凑近,才发现纪初已经睡着了。

    日光照在脸上,眼底的青色若隐若现。

    唐时轻轻地拖着她的头,转向自己这边,又把窗帘拉上,遮了日光。

    昏暗的环境适合入睡,纪初拧着的眉头稍稍舒展。

    唐时勾起唇角,胳膊杵在扶手上,单手托着下巴,用目光无声描摹她的眉眼。

    车上有小孩在玩闹,嘻嘻哈哈的声音传了过来。

    纪初嘴唇动了动。

    唐时凑近了些,听到她小声的呢喃:“好吵。”

    唐时在兜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两个防噪音耳塞,轻轻地放进纪初耳朵里。

    唐时收回手,摩挲指尖。

    刚才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耳垂,柔软细腻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

    有学生蹬蹬蹬地跑过来,想跟纪初说什么,喊了一声纪老师。

    唐时手指竖在唇前:“嘘!”

    学生识相地嘘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走开了。

    车子刹车的时候,纪初缓缓挣开眼睛。

    补了一觉,身心都舒畅了许多。

    纪初伸直身子,身上披着的衣服滑到腿上。那是一件黑色夹克,手感很舒适。

    是唐时的外套。

    纪初愣了愣,看向身旁。那个座位已经空了,那人已经带着尧尧下车了。

    耳朵里感觉到有东西,纪初摸了摸,拿出了耳塞。

    其实睡着的时候,隐隐约约有感觉到他的照顾。

    情场老手突然的温柔,像鹅绒轻飘飘地划过,令人心痒痒。

    纪初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沦陷。

    纪初将外套整整齐齐叠成方块。

    下车后寻找唐时的身影,想把衣服还给他。

    学生们平时拘束在课堂里,难得有亲近大自然的机会,兴奋地跑来跑去。

    纪初目光掠过一个个孩子的笑脸,有看到唐尧,没找到唐时。

    “找我呢?”

    唐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初回眸,听到“咔嚓”一声。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在纪初白皙的脸庞投下细碎的光。回眸的瞬间几缕发丝被风带起,抚过脸庞。长睫颤动,刚睡醒的盈盈水眸茫然地望了过来。

    那种脆弱无力的美感,足以令人惊艳。

    唐时举着相机,捕捉到了这一幕。

    “你拍我做什么?”

    纪初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娇软气息。

    唐时笑得玩世不恭:“谁说我在拍你?”

    唐时举起相机给纪初看照片:“这画面里还有其他人呢。严格算起来这个是合照好吗,你只是不小心入镜了而已。”

    纪初一眼看出照片的构图,自己处在黄金分割线上。这分明是个人摄像选择的构图角度。

    纪初指了指照片角落:“在你的标准里,合照的人都是缩在角落,还要被虚化的吗?”

    “不要说得那么直白。我摄像水平差呗,给我留点面子。”

    纪初鼓起脸。唐时能说会道,她时常感到语塞,明明她才是占理的一方!

    正好这时,唐尧跑了过来拉唐时的手:“舅舅,快来给我们拍照。我跟同学说了你会摄影,还拿过奖的。你快来。”

    ???

    “你可恶!”

    意识到又被唐时耍了,纪初把衣服往他怀里一摔,气呼呼地走开了。

    惨遭拆台的唐时敲了敲唐尧的头:“臭小子,你能不能别老坏我事。”

    大家带了野餐的食物,跟公园的商贩租了烧烤工具,老师们带着学生正在做餐前准备。

    纪初过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