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唯独少了那张最开始下车找他时, 他抓拍的照片。

    纪初心里有些困惑,难道那张他也不满意?明明拍得不错呀。

    校长跟范琸寒暄了几句, 试探着问道:“范助理,上次让纪初给唐总的项目建议书,唐总有说什么吗?”

    一个月的时间将至, 留给北枫小学的时间不多了。

    纪初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吸引了注意力,照片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

    范琸:“校区搬迁在即,据我所知, 你们还没向学生公布要搬校区的消息吧。”

    “按照合同约定,过段时间集团将举行新闻发布会上,同时宣布北枫小学搬迁的消息以及发布北枫原校区改造项目。”

    “你们尽早做好准备吧。”

    范琸的话令校长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一颗心沉了下去。

    难道之前做的努力都没有一丝效果吗?

    纪初抬眸,她的心情并没有像校长一样万念俱灰。

    范琸虽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话里话外说的都是按照合同约定,完完全全把唐时摘了出去。

    也就是说,这些话并不代表唐时的意见。

    所以,唐时是怎么想的?

    纪初问范琸:“他没来吗?”

    不用指名道姓,范琸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唐总出差了,这阵子都在国外。”

    范琸微笑应答,对待纪初的态度,看起来比对校长还温和。

    纪初:“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吗?”

    “暂时无法确定。”范琸笑,“但纪小姐的问候,我会如实转告他的。”

    生意人,果然能说会道,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询问也能说得跟花儿一样。

    纪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周,来接唐尧的一直是范琸。

    纪初知道,唐时还没有回来。

    因为范琸来接唐尧的时候,隔三差五会给她带东西来,说是唐时给她的伴手礼。

    一开始纪初是拒绝的,但范琸的态度出奇地坚持,说是老板的指示,他不能不照做。

    纪初没有办法,只能收下。

    好在伴手礼并不是什么昂贵庸俗的首饰,而是来自世界各国的纪念品。

    有时候是法国埃菲尔铁塔的小模型,有时候是大笨钟的钥匙扣,还有比萨斜塔的明信片,希腊的橄榄枝,保加利亚的玫瑰,悉尼歌剧院的小摆件……

    通过这些小物件,纪初仿佛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行程,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种汇报行程的方式很别致,纪初甚至在里面感受到一丝浪漫的气息。

    以至于习惯之后,她甚至有些期待下一次收到的礼物会是什么样的。

    这一天放学后,纪初在办公室备课,出奇地打了好几个错别字,还是重新检查一遍才发现的。

    她有些魂不守舍,算算时间,差不多又到了范琸送伴手礼来的日子。

    但他迟迟没有出现。

    纪初不禁开始胡思乱想,收到伴手礼的这么多天来,她都没有主动在微信联系过他。以唐时的耐性,能坚持这么多天已经是奇迹了。

    所以,纨绔子弟的浪漫把戏就到这里为止了吗?

    临近六点的时候,唐尧跑了进来:“纪老师。”

    纪初有些意外:“你怎么还没走?”

    唐尧笑嘻嘻:“因为等到现在才有人来接我啊。”

    他递给纪初一个白信封:“有人让我给你的礼物。”

    纪初起初以为是范琸托他帮忙拿来的。

    打开信封看到红色枫叶的一刹那,她知道自己想错了。

    枫叶,枫城的标志。

    唐时回来了。

    纪初不禁弯起嘴角,眉眼染上温柔。

    唐尧蹦蹦跳跳地回教室收书包。

    纪初把枫叶夹到书里,背上包走了出去。

    长长的校道两旁的松树常青不败,一路绵延到校门口。

    纪初抬眸就能看到靠在车前的唐时。

    他又换了一辆车,车身大红的颜色如他本人一般张扬。

    他正单手举着手机,手指微动,不知道在跟谁打字聊天。

    纪初忽然感觉到兜里的手机振动。

    纪初一顿,似有感应般拿出手机,看到唐时发来的微信消息:【下班了吗?】

    这是继上一次不算愉快的聊天结束后,两人的又一次新的对话。

    纪初忽然发现,似乎每次对话都是唐时那边主动先发起的。

    这个小小的认知令她的脚步变得轻快。

    还未走近,唐时已经抬起头来,看到她时嘴角露出笑。

    那双桃花眼在笑意的晕染下有种魅惑的力量,纪初心神不自觉荡漾了一下。

    稳了稳心神,纪初问他:“来接尧尧?”

    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一个老师跟家长普通的打打招呼一样。

    唐时:“不,来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