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忽然像泄了气的气球,无力滑坐到树根。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

    他和北哥,每次都是这样。

    看似快要拨开云雾见青天,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按下暂停键。

    校园里,樱花大道路灯柔和。

    这个季节已听不见聒噪蝉鸣,只有飞禽时不时煽动翅膀的扑腾声,彰显出此地的静谧。

    傅成北一路追到这才看到路望远的背影。

    他呼出了一口气,咽了咽被凉风吹得发干的嗓子,喊:“姓路的,你要再敢往前走一步,以后都别跟我说话!”

    路望远置若罔闻,继续走自己的。

    傅成北低骂一句狗东西,又加快步子,快出樱花大道了才堪堪追上。

    他猛推路望远一把,把书包摔地上吼:“你他妈聋了!”

    路望远终于停下步子,静静注视着傅成北。

    傅成北见此,压了压情绪道:“行,刚是我误会你了,给你道歉。以前咋就没发现你这么小心眼,跟娘们似的。”

    路望远淡淡道:“没必要。”说完又扭头就走。

    傅成北拧眉嘶了声,抬手一把抓住路望远肩膀,把人强行掰扯到眼前,直视着他漆黑如墨的瞳仁一字一顿道:

    “有话就说,别逼我揍你。”

    昏黄路灯下,男生神色认真。

    路望远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静默少顷终于开口:“你打算跟唐苏交往?”

    傅成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你吃醋了?”

    路望远看着他没吭声。

    傅成北顿时不知该作何表情,松开路望远揉了揉眉心,苦笑道:“还真没想过咱俩会因为一个oga闹。”

    路望远依旧是之前的观点:“小北,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傅成北促狭道:“自己为了学习不谈恋爱,还非逼着情敌也等毕业后再追求,会不会太霸道任性了点?”

    路望远神色如常:“可以吗。”

    傅成北眯眼:“如果我偏不呢?”

    路望远深深凝视着傅成北,薄唇微张,终了低缓说出三个字:

    “我不准。”

    ……

    一路无话。

    两人回家吃过晚饭,玩弄了会儿可怜的小黄花就各自回屋了。

    傅成北边洗澡边骂路望远,骂声与水流声混在一起:

    “……自私自利的小狗比,还学会威胁人了,呸!十几年米面都白喂了,以后谁跟了他谁倒霉,饿了都不用带吃饭的,让狗比说几句就气饱啦,他妈省钱又省粮……”

    嗡——

    忽然,骂声戛然而止。

    傅成北猛地扶住墙面,低头急促呼吸,水流不断冲刷着他光洁的后背,下一秒,浴室挤满了犹如实质般迷醉的幽香……

    路望远洗完澡吹干头发,腰间随意缠了条浴巾就出了浴室。

    往窗前走的时候,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他结实挺阔的胸膛,一路往下,滑过线条流畅的八块腹肌,清晰可见的人鱼线,最终依依不舍没入浴巾。

    路望远从桌上拿了烟和打火机,推开窗户,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云雾。

    动作看似随意却又性感至极。

    如果有oga在这,必然能被迷得脸蛋烧红两腿发软。

    十月的夜风已经很凉了。

    路望远仍光着上身站在窗前吹凉风,修长指间的小火星在月色下明明灭灭。

    云雾升腾间,他垂眸望向窗外的梧桐树,眸色幽深,不知在想着什么。

    烟抽到一半,夜风稍作停息,屋内气流倒转。

    路望远眉头稍蹙,鼻息微动,随即呼吸一滞。

    是他……

    那味道即便藏于千丝万缕中,也无法逃出他的感官。

    路望远快速熄了烟,扯下浴巾披上睡袍。

    做这些事时,房间里那股熟悉又霸道的味道愈发浓郁,他刚移到门边,外面就率先响起了暴躁的砸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