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聿坐在凳子上,身子弯着,咳嗽不止。

    他这样的模样,代茨从未见过。

    可以说,自小姐死后,王爷的所作所为,神色情绪都是她未见过的。

    代茨扶住帝聿,帝聿抬手挡住她。

    他不要她扶。

    代茨站在旁边,“王爷,您歇歇吧!”

    她终于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帝临十九皇叔,帝临战神,帝临战无不胜的将军,这样的人,他何曾这般脆弱的弯过腰?

    不曾的。

    代茨心密密的疼了起来。

    她好希望小姐能醒过来。

    真的很希望。

    这样王爷也就不会这般执拗了,这般疯狂了。

    帝聿没理代茨,他咳嗽好一会止住,然后缓慢的从怀里拿出一张手帕,擦掉嘴角咳出来的血。

    好似什么都未发生。

    而代茨看着帝聿手上那白色的手帕。

    未有一点刺绣。

    是小姐的。

    小姐的手帕从不刺绣,永远都那般干净。

    “拿来。”

    帝聿把血擦了,手帕再次放怀里,手伸出。

    他是要暗卫送来的信。

    这段日子,帝聿不仅要护着商凉玥的尸身,还要处理各处送来的急报。

    他一点都未停。

    代茨觉得,王爷这般下去,终有一日会倒。

    而那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代茨把信放到帝聿手里,帝聿拆开。

    一会儿后,他起身,坐到书案后,拿过狼毫。

    很快,一封信写好。

    “交给红闫。”

    因为咳嗽,他嗓音更哑了,也更沉了。

    就连呼吸也重了。

    代茨接过信,“是。”

    转身出去。

    把信交给暗卫,让暗卫送走。

    只是等她要进来时,厢房门已然合上。

    代茨看着合上的厢房门,手握紧,然后直接推门进去,跪在地上,“王爷,你有什么吩咐让属下来,属下定当以命护住小姐!”

    不能让王爷这般下去了。

    她怕小姐还未醒,王爷便倒下了!

    然而,没有人回应。

    好似厢房里没有人。

    代茨眉心拧紧,便要抬头,却听见水搅动的声音。

    她一惊,立刻抬头。

    瞬间,代茨怔住。

    帝聿站在浴桶里,面向着商凉玥。

    他未看她,只垂着眼眸,凝着坐在浴桶里的商凉玥。

    代茨心跳猛然快了。

    王爷要做什么?

    不等代茨多想,帝聿便出声,“出去。”

    低哑的嗓音很沉,听着似从地底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