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远侯看向他,“何事。”

    侍卫不说话。

    齐远侯顿时明白。

    他看向营长里的几个副将,此时几个副将眼睛都是红的。

    送死的事,是让人伤痛的,但伤痛亦未有办法。

    他们必须这般做。

    “你们先下去。”

    “是”

    副将们退下,齐远侯看向侍卫,“说吧。”

    “王爷来话,说申时一刻进攻。”

    齐远侯心中一凛,立时看向书案上的沙漏。

    申时一刻,现下是辰时两刻,时间极紧。

    但王爷所说,定然有理由。

    “本侯知晓了。”

    侍卫退下,齐远侯亦大步离开营长。

    他与晋王殿下,覃王殿下商议的是酉时一刻进攻。

    因为那时正是天将黑的时候,他们攻打一个时辰,天黑,返回。

    正好可让辽源跟上来,中埋伏,亦或是让他们更好的后退。

    但现下王爷说申时一刻进攻,那他便不得不去与晋王殿下和覃王殿下说了。

    至于这说的理由,他心中有数。

    临近立夏,日头一天比一天的烈。

    到午时,太阳已然晒的草木都恹了。

    黎洲城的城墙,房屋,盔甲,也都变烫。

    到此时,黎洲城已然不复这两日的安静,它开始变得热闹,紧绷。

    就好似现下的烈阳,随时会爆炸。

    未时末。

    穿着盔甲,戴着头盔,拿着长枪,长剑,盾的兵士在黎洲城内列队站好。

    他们一个个似感觉不到热,身子挺直,眼睛看着前方,目光坚毅。

    齐远侯在最前方,骑在一匹马儿上,他手中拿着剑,面对着这城内满满的兵士。

    “将士们今日是我帝临兵士攻打辽源的一日,这一日会有人受伤,会有人死,你们将见不到你们的双亲和妻儿,本侯在此问你们,你们可有不愿意前往的?”

    “如若有不愿,站出来,本侯不会强迫,更不会怪罪于你们”

    齐远侯说完,看向每一个兵士,他们身子站的笔直,巍峨不动。

    未有一个人想出来。

    他们连动都未动一下。

    齐远侯点头,“好,你们都是我帝临的好男儿”

    “今日我们打辽源,如若我们有幸捡一条命回来,本侯定让你们的双亲,妻儿来见你们”

    “如若不能那我们便长眠于黎洲”

    “我们生是帝临人,死是帝临鬼”

    一瞬间,兵士举起手中长枪,大吼,“生是帝临人,死是帝临鬼”

    “生是帝临人,死是帝临鬼”

    “”

    齐远侯拉着缰绳,转身面向城门。

    他抬手。

    咯吱

    城门缓缓打开,外面被隔绝的一切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所有兵士握紧手中长枪,眼中是不顾一切,毅然决然。

    死固然可怕,但他们为国而死,他们死得其所

    齐远侯举起长剑,“冲”

    “冲”

    马儿哒哒声,兵士脚步声,如海浪一般往黎洲城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