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受个性谨慎,一旦心里起了一点怀疑,就立刻付诸行动,把alpha过往的档案又彻彻底底地翻查了一遍。

    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这个alpha出身清白,父母双亡,收养他的叔叔一家破产后背上了巨额债务,因此在被助理找到时他很干脆接受了这份工作。

    档案里有他曾经的照片,是个高大帅气的青年,光看那张陌生的脸,很难把他和现在的alpha联系起来。毕竟是完完全全地换了身份和外形,和从前截然不同了。

    一切都没什么可挑剔的。

    受在事发当初就把消息封锁的很好,就算是政敌想要借机安插人到他身边,动作也不可能这么快。

    之后他一直保持着对alpha的高度监视,甚至明里暗里试探了几次,对方始终表现得很正常,尽忠职守且一丝不苟,于是受终于暂且放下了戒心,打算日后再慢慢观察。

    这天傍晚,受开完会,坐着车到了alpha的办公大厦门口,等他下班。

    对方比预料的时间迟了五分钟,他放下文件,抬头时却透过车窗看见alpha站在大厦门口,旁边是个身材娇小的omega女性,正拉着他的手臂说话。

    受皱起了眉。

    他伸手要开门下车,就见alpha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避开女人的接触,向对方说了一句什么,接着就大步甩开对方走了过来。

    女人还想追,被旁边的大厦保安拦住了。

    alpha上车,听见受冷冷地问:“那是谁?”

    alpha表情无辜:“我不认识她。”

    “这位……omega小姐跑出来拉住我问为什么最近不去找她,是不是不要她了。”

    受思忖过后面色微沉。

    这大概是他丈夫从前的某个情人。

    丈夫死后他接管了对方的通讯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把那些多余的社交对象全都做了完善的清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受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说她认错人了,我已经结婚了。”

    事实上他说的是“我已经有自己的omega了”。

    不过意思相差不大。

    alpha见受的脸色微愠,立刻反省:“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受看他一眼,表情略微和缓:“没有,是我的疏忽,你做的很好。”

    看来回去还要让人再做一次清查工作,好在大厦门口没有人经过,如果被有心人拍到就麻烦了。

    受这么想着,却听一旁的alpha突然问:“做的好,有什么奖励吗?”

    受:“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要的话,您会给吗?”

    alpha不像丈夫那样私下里喜欢懒散地靠着,他的坐姿笔直而端正,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习惯使然,侧头盯着他时目光专注,好像不是在讨要一件奖赏,而是什么无比重要的承诺。

    “奖励?”受停顿片刻,微微一哂,难得地浅浅勾了一下唇角,说出来的话十足冷酷,“没有。”

    “做的好,我会如数给你报酬。”

    “做不好,你就完了。”

    第五章

    回到家里,受洗完澡打开通讯器看秘书发来的邮件时,才想起傍晚原本有件事要告知alpha,因为意外的打岔而差点忘了。

    他先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然后去找对方。

    这间房子是私人住所,并不接待来客,因此只有两间卧室,他丈夫曾经住的那间上了锁,alpha则住在由书房临时改造的另一间房里。

    客厅里的灯已经熄了,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但是没有人。

    受站在门口,听见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转身发现alpha站在他身后。

    对方刚洗完澡的样子,浴袍松垮地披在身上,黑暗和光亮将他的面容分割成模糊的两部分,衬出胸前那道突兀的疤痕,像一条暗色的蛇。

    “您找我有事?”alpha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惊讶。

    受点点头,让开一步。

    “要进来说吗?”alpha撑着门问。

    “不用了,”受毫无波动,“我在客厅等你。”

    “换好衣服再出来。”

    说完他转身走进黑暗里。

    打开顶灯,受坐在沙发上等了片刻,alpha就走了出来。

    对方换上了衬衫,在他对面坐下,受直接开口:“后天跟我去个地方。”

    “哪里?”

    “你家。”

    alpha诧异地看向他,过了一会反应过来:“您是说……”

    他丈夫的家族要举办一场晚宴,庆祝老家主的生日,按理他必须和丈夫一道出席。

    受的本意只为通知alpha提前做准备,却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难得的迟疑。

    “怎么了?”

    “我要和他的亲人见面吗?”alpha问,“我不确定会不会露出马脚。”

    毕竟瞒过外人的眼睛是一回事,站在有血缘关系的人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但受并不担心,因为丈夫的家族里脉络关系复杂,有最亲近身份的父母早年就去世了,只剩下叔伯一辈,以他对丈夫过往的行踪掌控来看,对方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被发现不对劲的可能性不大。

    “没关系,家属详细资料我会提前发给你,你到时候跟着我就行。”

    “好,”alpha道,“听您的吩咐。”

    受对对方的听话感到满意,扬扬下巴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晚安,您早点休息。”

    受倚着沙发背,看alpha往回走的背影,突然问:“你那道疤底下是什么东西?”

    之前在房间门口他瞥到一眼,一串形似数字的图案,太暗了没看清。

    “什么?”alpha回过头来,顺着他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反应过来后解释,“哦,那是个以前的纹身,您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洗掉。”

    受挑眉,似乎意外于他的自觉和配合,然后起身回房,抛下一句:“你不在别人面前袒胸露乳的话,就没有必要。”

    “好的,谢谢您。”

    很快到了两天后,受提前让助理把整理好的资料打包给alpha发了过去,对方已经背的差不多了。

    这天下午,他因为一桩突发事件被绊住了脚,暂时回不了住处,便让助理找了人去上门替alpha打理,他则在办公室忙到晚上,才匆忙换上衣服坐车回去。

    离晚宴开始还剩一小时,以他的身份迟到一小会也没有关系,但受习惯准时,因此到了住所并没有下车,直接通知alpha下楼。

    五分钟后,车门打开,有人坐在了他身边。

    受睁开眼,在那瞬间突然闻到一股陌生的气味。

    他侧过头,alpha穿着一身剪裁合宜的正装,坐姿笔挺,侧脸线条英俊,感受到他的视线时转头对他自然地笑了笑。

    看起来没有一处差错,一切都很完美。

    车门关上,车缓缓开动起来,驶出了小区大门。

    鼻端萦绕的气息逐渐变得越来越明显,无法忽视,受皱起眉,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你换香水了?”他问。

    丈夫习惯用的那款香水不是这个味道,为了确保细节上的一致,他在对方的浴室里摆的依旧是同一款,没有擅做变动。

    alpha却摇头否认:“没有。”

    “那这是什么味道?”

    “……”

    这次,对方诡异地沉默了很久,直到受稍感不耐烦地转头,才见他抬起头来,直视着受眼神带了一丝异样,回答道:

    “是我的信息素。”

    受怔愣了一秒。

    下一刻,他的脸色突兀地沉了下来。

    “停车。”他说。

    第六章

    随着强效抑制剂和隔离工具的问世,信息素的掩盖和阻断已经不是一件难事,甚至成了ao群体为自我保护和维持秩序的常态。

    换言之,信息素已经很难再干扰alpha和omega的正常生活了。

    不仅如此,信息素更是从外露表征转变成了个人隐私,除非是亲密关系或意外情况,否则在一般场合向异性释放信息素,往往意味着极强的性暗示行为。

    受自从读书起就是学校里的天之骄子,因为优越的外貌和家世,不止一次接收到过其他alpha发出的信息素讯号,他对这种情形并不陌生,更远远没有到惊慌失措的地步。

    真正让他变色的原因是,最近是他的固定发情期,为了最大程度保险,他不仅注射了抑制剂,还注射了阻断剂。

    阻断剂,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将一切信息素交流彻底隔断的药剂,按理来说他应该什么也闻不到才对。

    可现在alpha的信息素正在拨动他的嗅觉神经,尽管很淡,但是足够清晰。

    司机把车停靠在了路边,alpha坐在一旁,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受仰头紧紧地盯着他,目光冰冷:“你没带隔离设备?”

    alpha皱起眉,拉起袖子给他看腕上的隔离环:“我戴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