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害怕死亡,但那弥漫在周围的威胁和随时会到来的危机让人精神崩溃。

    而现在,有了在意的人,他连死亡都开始害怕。

    飞船在吝情星停靠,比赛方的人已经安排好了住处,房间为标准间,具体则由各个队伍自己分配。

    伍林大手一甩,一份名单落到了助教头上。

    助教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分外忧愁,两个女队员很好处理,直接分配在一间房,队长和副队长一间房,两位药剂师一间房,方便做技术上的交流。

    谢清彧和赵传一个辈分,住在一起比较合适。

    剩下四个人,宫绫希、绛千明、齐昭和郑皓轩。

    若是按照训练时的状态,宫绫希和齐昭住一块,让剩下两个危险分子住一块,他可以预料到大叠的赔偿账单在等着他。

    宫绫希也不能和绛千明住一块,他还记得夜袭事件,要真这么分配,那是羊入虎口。

    难道要单独给绛千明开一个房间?

    助教硬着头皮去问了伍林,得到的回答是,“他又不是大姑娘,还要给他专门开一个房间,想得美,老子都没有。”

    “那您怎么看?”

    “找个打不起来的人。”

    助教看了一眼名单,除了两位药剂师,全是血性的汉子。

    看来只能让绛千明和药剂师住一块,在汪苓和花间中犹豫了一下下,助教果断选了花间。

    然后宫绫希和汪苓一间,齐昭和郑皓轩一间。

    “学长好……”宫绫希道。

    “学弟好。”

    然后房间内没了声音,只有两人默默收拾的细碎声音。

    尴尬的气氛维持了一刻钟,宫绫希出声道,“学长去过附近的音乐广场吗?”

    “去过。”

    “那里好玩吗?”

    “你想去?”

    宫绫希点了点头。

    “你去了就知道了。”

    一番不咸不淡的对话之后,宫绫希收拾完了行礼,出门打车,前往附近的音乐广场。

    他是一个人,而音乐广场上全是情侣,等他下车不到一分钟,就意识到了他的处境,一对情侣在满是单身汉的地方格外显眼,反之亦是如此。

    忽略掉周围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宫绫希买票进了剧院,剧院正好演着那出著名的歌剧。

    人物上场,演出,下场。

    爱上敌国的君王,而这个人还是灭国仇敌,这是一个注定不会圆满的爱情故事,女主最后举起了宝剑,刺向君王,鲜血顺着王座曲折蜿蜒,王冠落地,鲜血就这么落在王冠之上。

    这样一个古老的爱情故事,有的人时时念着,犹如魔咒,有的人嗤笑之,而有的人看了,随风而逝,飘过了,又有一朵新的花落下。

    看完歌剧,出了剧院,外面的天空彻底变暗,广场上亮起灯光,喷泉将灯光的色彩割碎,显得光怪陆离,连近在迟尺的人都朦胧起来。

    宫绫希简单地吃了点食物,又打车回去,回到酒店,正好是晚上九点,遇上了同样从外面回来的安莲。

    安莲身上穿的还是道袍,黑色的一片,衬得她的皮肤格外白皙,腰间夹着本子和一支笔。

    “刚写生回来?”

    安莲露出一个笑容,对今天的收获很满意,“这里的建筑很特别,有不少古老建筑保存了下来。”

    比赛前两天,带队老师和队长前去抽签,抽签当天,会有实时转播,即使不在现场,队员也能得知分组情况。

    “溟涬学院……”主持人报出了第一个抽签的队伍,“请溟涬学院代表上前抽签。”

    摄像头调转,对准了参赛席,还未等摄像头捕捉到人物,镜头前晃过一大片墨蓝色的发丝,然后发丝主人的背影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请……”主持人刚刚说了第一个字,那人就将手伸进箱子,抽出了一个号码球。

    “一号……”主持人记录抽到的号码,打算同这位选手聊聊天,轻松一下气氛,“第一支队伍就抽中一号,真是幸运啊。”

    “幸运,他竟然说幸运……”屏幕前的一个人听到这话,不禁嗤笑出声,身子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只要我们队长愿意,他可以抽到任何号码,但这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我也能做到……”

    一人擦着眼镜镜片,又将镜片对着光线,确认没有一丝脏污,重又戴上。

    “谁这么倒霉,会成为我们的第一个对手……”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她用的并不是幸灾乐祸的语气,反倒是同情,真切的、毫不作伪的同情,如同任何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看到灾难受害者那般的神情。

    “你又开始同情对手了,快收起你那廉价、泛滥的同情心……”眼镜男道。

    女人却根本不理他,反而是盯着屏幕,本来低垂的眼角一瞬间闪现出光芒,舔了舔下唇,忽的,她又道,“真可惜,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