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给你换个房间?”

    “你被人下蛊了?”

    “差不多吧。”

    “坑人坑多了,总会坑到自己。”

    “你给我去睡觉……”宫绫希一字一顿道。

    深夜,不止是宫绫希,有一个人也睡不着。

    不过并不是夜色醉人,也不是俗事扰人。

    叶绒打开房间的灯,此时的紫微星正是白天,每到这个时候,她就要向武神宫发去报告。

    “他带回来一个孩子,名叫荀离,精神具象为枪和钟。”

    “没有剑?”

    “没有,如果大人不放心,我可以将他带回来……”

    “不用了,先盯着。”

    “除了这个孩子,其它一切如常。”

    结束了报告,叶绒关上灯,但并没有躺回床上,而是在沙发上坐下,一直坐着,黑夜渐渐散去,但在基地内的她看不到。

    ——曦国——

    老国君去世,如今继承的君主是西方晓,和比赛时不同,如今的他,高坐于王座之上,俯视众生。

    而曾经的好友,也成了他的心腹,时常跟随在他身边。

    “你先出去。”

    遂岄看着下方的孔缨,陷入了迟疑。

    “出去……”西方晓的语气开始严厉,“一只金丝雀对我造不成伤害。”

    “是……”遂岄退出大殿。

    殿中只剩下西方晓和孔缨。

    他走下台阶,走到孔缨面前,仔仔细细看着这个人的脸。

    她也有这么一双眼睛,但比不上红色双眼的妖异,那种灵动却太熟悉了。

    “你会弹钢琴吗?”

    “会。”

    “那弹一首。”

    孔缨走到钢琴前,翻开琴盖,也没问曲名,就弹了起来。

    指尖按在琴键上,刚刚飘出几个音符,便被一串杂音打断,西方晓用粗暴的方式打断了演奏。

    “不是这首。”

    “我只记得这首。”

    孔缨露出笑容,像一位温婉的大家闺秀,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

    “来人。”

    侍卫入内,“陛下有何吩咐。”

    “带她下去休息。”

    西方晓为她准备的房间很漂亮,如果她是被困笼中的金丝雀,那西方晓就为她筑了一间最美的牢笼。

    “你不能待在这里。”

    孔缨刚关上门,就听见有人在对她说话,而房间里没有人。

    “我只能待在这里,因为他不会让我离开。”

    “可你,你并不是她,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利用了他的感情。”

    “那你告诉他真相,怎么样?”

    那声音没了后续。

    ——基地内——

    宫绫希几次去见齐昭,都没见到他,反倒是听到他的手下抱怨训练辛苦。

    直到有一天,叶绒给他发来一道讯息。

    齐昭因为训练过重,病倒了。

    这里医疗条件和紫微星不同,要是生了病,就得乖乖躺在床上休息,齐昭偏不,他不顾高烧的身体,挣扎着爬下床。

    “你现在是病人……”宫绫希把他按回床上。

    “不,我已经吃了药,我好多了……”齐昭不肯死心,还要起床。

    可他本就和宫绫希差着两界,又在生病,根本挣扎不出什么。

    “我知道你很自责,可把她救回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你又懂什么,你根本不在乎她的安危。”

    “那好,那你现在出去……”宫绫希指着门口,“让高烧继续摧残你的身体,接着你就会细菌感染,伤口加重,再也用不出一丁点力气,到时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齐昭不服气,“去就去,用不着你管我。”

    齐昭刚起身,头脑晕眩,整个人倒回床上。

    帮齐昭盖好被子,宫绫希起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叶绒。

    他道,“我以为你会希望他出事。”

    “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那谁是?”

    “你。”

    听到叶绒如此直白的言语,宫绫希心惊,他早有所料,但想不到对方根本不屑遮掩。

    “花间知道吗?”

    “他要是知道,一定会不顾一切地阻拦我,因为在他的眼中,他的新婚妻子还比不上一个男人……”叶绒说完,又问,“那你会告诉他吗?”

    “不会。”

    “我也希望他不会知道这件事,无论最后是你死,还是我亡,他什么也不知道才好。”

    “那耿煌呢?”

    “他还活着?”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会的,至少我们曾是同学……”叶绒露出一个礼仪性的微笑,看向房间里的齐昭,“那么,他暂时麻烦你了。”

    叶绒越走越远,只留给宫绫希一个背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嘴角逐渐下扯,扯成一个难看的弧度。

    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有代价,她为了离开曾经囚禁着她的恶魔,与另一个恶魔订立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