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天地间,只独独留下左锡游一人。

    雪还在落,左锡游收起长剑,踏着雪地访友,走到小屋前,他驻足站定,雪又纷纷扬扬地落,落了他满头,他浑然不知。

    琴声忽然停了,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他温柔地看着左锡游,无奈道,“你看,雪都落脑袋上了,也不知道拍掉。”

    宫绫希拍去他脑袋上的雪花,又牵着他,进了小屋。

    屋子四周挂着帷幔,三面皆有门,门后隔着门,房间内没什么摆设,唯有一张琴,和一个香炉。

    左锡游学着他的样子,盘腿而坐,看向这光溜溜的房间。

    “这里是哪里?”

    “这是我以前住过的房间。”

    “要是有小偷上门怎么办?”

    “没人敢偷国师府。”

    “那洗澡时岂不是会被人看光?”

    “没有婢女。”

    “还是很不安全。”

    “好了,别想了,我弹琴给你听。”

    “我想听雪烦。”

    “好。”

    “我想学,你教我。”

    “好。”

    宴青繇重伤,支撑梦境的能量逐渐消失。

    他们又回到了会议室,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俩,其他人早就醒了,只有这两人长睡不醒。一时间,有人猜测他们在那出了事,回不来了。

    见最后两人醒来,会议继续。

    另一位世界的神很不安分,攻击还在持续,隔三差五就有人离奇死去,为了应对这种状况,各国宣布挑选一支远征队,前往梦境发生的地点探索,同时寻找应对的方法。

    但并不是每个国家各自派人,而是两两合作,北方星域与东方星域合作,南方星域与西方星域合作。

    具体事宜,再由各自商议决定。

    玛珊便派人与源帝国商谈,然而事情并不顺利,源帝国的源系统毁坏,整个国家陷入瘫痪状态,加上戚寒僖战死,国力大大衰减,国内爆发内乱。

    源系统就是他们的神,失去了神的他们如同婴孩,完全没有生存能力,只能破坏,一个月不到,源帝国就如同炼狱,战争的火焰在所有可能的地方点燃,秩序遭到前所未有的破坏。

    凤烺花了许多力气,才建立起一套新的秩序,然而听从的只有溟涬星附近的几颗星球,连大泽星的主司也开始叛变。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没了神的压制,权力就是缺乏保护的鲜美果实,谁都想摘一个下来。

    就在这时,吝情星也出了问题,吝情星情司宣布投靠紫微帝国,从此之后,偌大的源帝国划分为三块,一块由反抗军组成,一块由帝国原来的政府维护秩序,还有一部分人转而投靠紫微帝国。

    宫绫希将投靠的人安置好,又搜寻灵魂转移的资料,将两个大脑中的记忆合为一体,但彻底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接着,他便乘上飞往紫微星的太空舰,他现在拥有宰权的权力,却没有象征,这是不可或缺的一环,他必须完成这个仪式。

    “你在想什么?”左锡游走了过来,揉了揉他的眉心。

    “一个讨厌的人。”

    “你既然讨厌他,为何还要想他?”

    “因为我曾欺负过他。”

    “你会干这种事?”左锡游惊讶,似乎是重新认识了一遍宫绫希。

    “他喜欢国师,所以就算他闯祸了,国师惩罚他,他也甘之如饴。”

    “听上去像受虐癖……”左锡游皱眉,不太理解这种扭曲的心情,“那他闯祸了?”

    “是闯祸了,还是大祸……”宫绫希叹道,“他现在在太空监狱。”

    “当狱卒?”

    “不,是囚犯。”

    “什么样的祸,才会让他进了太空监狱?”

    “因为他杀了一个人,那个人还是一位将军。”

    “那确实不冤。”

    “但我现在要把他弄出来。”

    “为什么?”

    “他是七号实验体,远征队需要他的能力。”

    太空舰在紫微星降落,左锡游也留了下来,前任宰权死得突然,宰衡之位又只有一位代理,能替宰权举行继任仪式的只剩下一个人。

    “你觉得怎么样?”换好衣服,宫绫希问身边的侍卫长,也是曾经的队友安莲。

    对于安莲会做这样的决定,宫绫希始料未及,他原以为,安莲的梦想是建立一个商业帝国,可她却选择了一条更艰难,而且默默无闻的道路。

    “你说你要放弃十阁老之位,而选择一个薪资不高,没有放假,也不能结婚的职位,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

    “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职位。”

    黑王冠的能力可以让她随时随地了解紫微星的情况,如果有刺杀,没人能瞒过她。

    “但你也将成为这个系统最大的漏洞。”

    “我知道,我将以生命保卫您的安全,只要我在,这座武神宫就不会遭到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