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时,沉郁川和他通视频,陆凌没忍住心里的不安,跟人耍赖,让他回来看自己。

    沉郁川哪能扭的过他这样求,可公司刚起步实在抽不了身,好哄歹哄把人给稳住了,承诺除夕之前回a市,陆凌这才罢休。

    可真等起来又度日如年,陆凌从没觉得时间如此煎熬过,好像他和沉郁川交往过后,时间的快慢全都牵在了沉郁川身上,和他在一起时,从指头一溜稍就过去了,不在一起时,又跟石砾粘在了沙漏里一样静止不动。

    转眼间,寒假来临,季定哲没事就往陆家跑,天天的陪着陆凌和老太太,这才让陆凌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那段时间,的确因为肖远的话开始踹踹不安,实在不知道沉郁川会做什么错事,让自己这么喜欢他还能去恨他。想来人天生对不好的事情都有这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吧。

    自然,陆凌是聪明着的,在沉郁川面前并没有提及过肖远的那些话。他不想让沉郁川烦心,最重要的是,他相信沉郁川不会做错事,又或者说,他仅是信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去恨沉郁川。

    新年的前一个星期时,陆凌到底是待不住了,生怕沉郁川失信,当真如肖远所说,过了年才能从s市赶回,又开始耍赖缠着沉郁川。

    两个人林林总总分开了一个多月,陆凌很想沉郁川。

    每次打电话时,沉郁川总会故意逗他:“我们家小朋友是不是想我了?”

    陆凌嘴硬:“谁想了,我有那么没出息吗,离开你一个月就蹲不住了……”

    沉郁川看着他笑,越笑越温柔。

    可是后来,陆凌是真想了,嘴巴也不硬了。

    “沈哥,我就是想你了。”他老实承认。

    沉郁川最见不得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跟自己卖乖,方一遍又一遍的承诺自己会准时回去。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这边刚跟陆凌许诺回家,那边生物科技公司的注册合同书就下来了。

    公司的运营项目里牵扯到一些保健品的正常出售和转卖,具体的合同签署比较繁杂,加之公司刚创立,管理和经营还没步入正轨,事情又多又乱,沉郁川处理起来相当吃力,前前后后耽误了超出预期很多的时间。

    他觉得自己估计没法陪陆凌过好这个新年了。

    陆凌简直被他气哭,除夕那天,手机关了机,故意不接沉郁川的电话。

    沉郁川当天晚上陪客户喝酒,十点多才回到酒店,第一时间就给陆凌发了信息,眼见着半个小时过去,陆凌也没再回过来,心里急了,赶紧拨通电话,语音播报对方已关机后,只剩一阵忙音。

    沉郁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却是坐立难安,不多会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他订了张回a市的机票。

    老太太年龄大了,对于节日什么的格外讲究,图个吉利一样。那天,陆凌心不在焉的吃完年夜饭,就坐在沙发上守岁,陪陆正安和老太太说话。

    客厅墙体上的石英挂钟指到了十一点五十的位置,还有十分钟,这一年就算正式结束。

    陆凌起身和老太太道了晚安,赶忙回到卧室,手机正赫然躺在床上,他没忍住打开,首先跳入眼帘的是沉郁川的十几条消息,他看着又气又喜,刚准备翻开看,季定哲的电话就率先打了过来。

    陆凌接通,那边一阵嘻笑:“呵呵,鹿鹿,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陆凌说。

    “你去外面看了吗,今年除夕下雪了呢。”

    “下雪了?”

    “嗯,鬼丫头刚才叫喧着说下了,还挺大,跟没见过世面一样。不过,嘿嘿,鹿鹿,a市冷是冷了点,还真没下过几场雪。”

    陆凌心情突然一放松,笑了笑:“嗯,我打开窗户看看。”

    a市的确很冷,气候又干,雪却没正儿八经的下过几场,别说是季雨菲,陆凌都忍不住好奇和兴奋,打开了落地窗。

    寒风裹咋着几片晶莹的雪花卷在了他的脸颊上,陆凌冻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的确是下雪了。彩色的霓虹灯横跨在漫天晶莹剔透的雪花中,形成了一道明明灭灭的光河。

    陆凌伸出手,雪落在他的胳膊上,还未瞧见形状就瞬息化成了冰水,他心里惋惜着,抬了一下头,和季定哲道过晚安,互相挂断了电话。

    时间停滞在11点59分上,再有一分钟,就是新的一年。

    他在等一个人的新年好和晚安。可等来的却是寒风浇面。

    陆凌心里失望,手抚上玻璃窗,准备回去睡觉,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陆凌看着屏幕一愣,赶紧接通。

    话筒那方,一个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响起:“鹿鹿,新年快乐。”

    时间刚刚好,这一年恰时过去。

    陆凌反应了好一会,张口:“沉郁川?”

    “嗯,我们家小朋友,请你低一下头。”

    “什么?”

    “低头,看一眼窗外。”

    陆凌心脏疯狂的跳动着,把窗帘撩开,低头朝下望去。

    漫天的雪花里,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路灯的暗光处,身着一件驼色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对他招了招手。

    陆凌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关上窗户就往客厅走。老太太他们已经睡着,陆凌竭力控制着自己雀跃的心情,蹑手蹑脚的走出大门,下了电梯。

    寒风刺骨,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一出门就打了一个寒颤。

    沉郁川背对着灯光,表情藏在暗影当中,但十分柔和,他从飞舞的雪花里朝陆凌大步走去。

    陆凌突然觉得自己成了古堡里的小王子,沉郁川是他的骑士,可惜他手里缺了一支玫瑰。

    那也没关系,他已经很幸福了。好孩子的糖果一颗就够。

    陆凌飞快的冲进沉郁川的怀抱,清脆的笑了起来,沉郁川把他提到自己脚背上,用围巾缠住两个人的脖子,蹭着他的鼻尖,笑了,只是呵出的气太寒凉,扑在陆凌的眼睫上又变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