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接通,电话那端一阵沉默。

    在陆凌快要受不了这种窒息一样的安静后,沉郁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冰冷:“现在转身。”

    陆凌条件反射性的转过身子,看到不远处停着辆车子,心脏都要跳出胸膛。

    “过来找我。”沉郁川用命令的语气道。

    陆凌愣了足足几分钟的时间,还是一步步朝他走近,夜空里突闪几个响雷,把陆凌吓了一跳。

    他走到车子旁时,沉郁川摇开车窗,目光暗淡,又藏着深深的阴郁,陆凌觉得今天的他看着有点不一样。

    事实上,沉郁川的确很浮躁,眼眶猩红,看他时极深刻,仿佛要把他刻进骨血里。

    这让陆凌觉出几丝危险和不安来。

    两个人就那样互相看着,看了好久,沉郁川突然说:“坐进来吧。”

    陆凌心里警铃大作,连自己都尚未察觉他对沉郁川的防备。

    天色愈加阴黑,乌云爬满了不见一丝光亮的天空,道路两旁的树木被风刮的叶子婆娑作响,暴雨欲来之势。

    沉郁川的脸隐在昏黄的路灯下,竟比这天气看着还阴沉可怖。

    他们互相僵持了几分钟后,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夜色和树冠,陆凌得以看到沉郁川眸子里闪过的几丝精光。

    暴躁,偏执,如同野兽盯梢着他的猎物。

    陆凌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沉郁川看着反而露出了几丝微笑。

    “沉郁川,你……你要做什么——”

    “啪”的一声,天角响起一个闷雷,陆凌惊吓的蹲到地上,捂住了耳朵。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沉郁川已经从车里走下来,朝他伸出手,陆凌怔了片刻,最终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就像六岁那年一样。

    闪电的最后一丝余光落在沉郁川的脸上,像救赎的光,又像坠落的灰。

    他最终在失重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胳膊一用力,把陆凌挂在了自己身上,哑着音吩咐:“搂着我。”

    陆凌赶忙搂住他的脖子,心里涌出了巨大的恐惧和不安。

    “鹿鹿,我带你走。”

    陆凌回过神来,看着他疯狂而偏执的眼神,摇了摇头:“沉郁川,你到底要做什么?!”

    “带你离开。”他抱着陆凌就要上车,陆凌使劲的用手拍打着他的肩膀,沉郁川却越抱越紧,把人近乎粗鲁的塞进了副驾驶座。

    陆凌吃惊的看着他,愤怒的大喊:“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沉郁川笑了笑,语气平静:“离开a市。”

    陆凌打掉他的胳膊就要离开车座,沉郁川突然扣起他的脑袋,带着些狠戾的吻上他的嘴唇,陆凌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车门锁死,自己绕回了驾驶座。

    陆凌脸色苍白:“沉郁川,你究竟想干什么?”

    沉郁川不看他,回答:“你不是想离开这里吗,沈哥带你离开。”

    “沉郁川!”

    沉郁川猛的回头,目光停在他身上:“你不是要和季定哲一起出国,千方百计的想离开吗?”

    陆凌没有说话,眼眶发红。

    “我这不是带你离开了吗,怎么,和季定哲可以一起出国,跟我就不就能在一起了?”

    陆凌觉得此刻的沉郁川周身的气压低的可怕,暴躁疯狂,完全跟变了一个一样。陌生的让他害怕。

    沉郁川感觉到他的不安,逐渐放缓脸色:“鹿鹿,你别怕,我就是想和你像从前一样,你还缠着沈哥,好吗?”

    陆凌使劲的摇头,眼里禽着一包泪水,沉郁川看着既心疼又生气。

    他知道陆凌并非像从前一样是在跟他撒娇,而是真正的拒绝。

    他牵起嘴角笑了笑:“没关系,鹿鹿,你肯定愿意黏着我的。”说罢,把车打着了火。

    陆凌愤怒的盯着他,企图拉开车门,沉郁川早有防备一样,把门窗全部锁死。

    他这才知道,沉郁川今天过来这里,果然是为了带他离开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起来,他觉得沉郁川疯了。

    沉郁川看着他,目光偏执,末了突然微笑,用手掌摸住他的脖颈,像囚住掌控在自己手里的猫。

    “鹿鹿,我说了,你别怕我,沈哥就是想和你谈一个交易。”

    陆凌手脚生寒,竭力的去平视他,用冰冷的声音问:“你想谈什么?”

    沉郁川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把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停下,眼底幽暗:“谈一谈,你的父亲陆正安。”

    陆凌头脑一阵眩晕,全身的力量都依在沉郁川捏着他的手掌上,肩膀不由的颤抖起来:“沉郁川……你还要做什么……”

    沉郁川面色倒算平静:“陆凌,我手里握着能让你父亲永远翻不了身的东西,你应该知道,我想毁掉他并不难。”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相信你父亲和他手底下的公关团队,但是,我可以很确信的告诉你,这场拉锯战没有终点,我完全有办法和他耗到最后,因为——”

    “陆凌,我不怕失去,所以能全力以赴。”

    陆凌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突然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