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早有预料的承晏上前一步,用手中的佩剑拦住她的去路。

    “你竟然拦我?”稚霏被迫停住脚步,偏过头去瞧站在她身侧的承晏。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想,请公主回寝殿休息。”承晏低下头去,剑身仍旧挡在稚霏的身前。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反正我要出去,把哥哥找回来!”稚霏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接挥开了承晏的剑,“有那个人类在,谁知道会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

    承晏利落地收了剑,挡在稚霏的面前直视她道:“我已经派了不少护卫出去,找人的事就交给他们吧。”

    “交给他们?你就不担心我哥哥吗。”稚霏仰头瞧向承晏,厉声质问他一语。

    “当然担心。可若是公主出了什么差错,我亦无法向魔君交代。”

    “那如果,我执意要出去呢。”

    承晏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复稚霏。

    他将她灼灼的眸光收入瞳中,回以一句坚定的话语,“属下曾承诺会照顾公主。假如公主执意要走,属下自当是陪你同去。”

    说完,稚霏短暂地失了下神,脑中的思绪被冷不丁地打断。

    冷静过后,她的眼瞳中映入了承晏的模样。

    “好。”稚霏略微低下了点头,绕开承晏的身体往前走去,“那我就准许你,与我一同离开。”

    两刻钟后,坐于湖对面的语玲,又感受到了一阵冷风。

    她伸出手触摸她的脸,从额头抚至左侧的脸颊,而双眸则是因此阖上片刻。

    多亏了昼寒的衣服,她现在身上倒是不冷了。

    就是这个风,总是往她脸上吹。

    不然,她换个背风的方向坐?

    思及此,语玲睁开了眼眸,打算移动她的身体。

    但紧接着,她的眼前便跃入了一副夜色浓重的画面。

    被风吹拂过的湖面以及触手可及的草地,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眼睛怎么又恢复了。

    莫不是,昼寒从她的身侧离开了?

    “魔君?”语玲低着头轻声唤起昼寒,不敢看向旁边。

    伴随着话音消失,她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语玲慌了一些,将手伸向旁侧试图触碰昼寒,嗓音也变得更大了点,道:“昼寒?”

    一语过后,她的周遭归于平静,仅有看不见尽头的晦暗陪伴着她。

    语玲快速地站起身来,将自己身旁的场景仓促地扫了一圈,仍然没能瞧见昼寒的身影。

    什么啊。

    他不是说了,会一直在她身边吗。

    这才多长时间,他就不见了。

    ……她就不该相信他的。

    还有,他是何时走的,为何她什么动静没听到。

    语玲站在原地思考问题,双手依旧拽着昼寒给他的衣服。

    她要独自往外走,寻找离开这里的路吗。

    抑或是,等他回来。

    不过,昼寒能不能回来,也是个问题啊。

    语玲苦恼地转过头去,把视线再次栖到湖面上。

    顿时,一道灵光闪过了她的脑海。

    要不,她将选择的机会交给这片湖?

    若是她向前走,抵达湖边时走了奇数步数,那她便独自离开。

    相反,她就留下来。

    确定了这个想法后,语玲缓缓地迈开了步子,并低着头计算起她的步数。

    但眼看着她距离湖边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她却突然地收住了脚步。

    语玲凝视起不远的间隔,在模拟起了她走过去的情景。

    看起来,她的最终步数会成奇数啊。

    那么,她要把步子迈得稍微小一点,让它变成偶数吗?

    等等。

    她为什么要刻意更改步子。

    难道说,在她心里她其实是想留下来的?

    就在语玲皱眉思索,不敢确定答案的时候,一抹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并挡住了她向前的路。

    语玲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人拥入了怀中,眼前的景象愈发黯去。

    与此同时,她听见了十分熟悉的清冷嗓音。

    “你站起来做什么。你知不道,你刚才很危险。”

    是昼寒。

    语玲瞳眸微转,眼中的世界再次变得晦暗。

    但是,她刚刚有很危险吗。

    她好像,没看到什么对她有威胁的……

    语玲的思绪停了下来,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她忘记了,在昼寒的眼里,她就是个“盲人”而已。

    从他刚才的视角来看,她再往前走几步,便会掉进湖里。

    ……那确实够危险了。

    “我只是想要找你而已。”语玲下意识地抓上昼寒的胳膊,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方才,去哪里了?”

    “找我。”昼寒语调微挑,自然而然地俯视起语玲,瞳眸里褪去了冰冷。

    片晌,他才想起去回答她的问题,道:“没去哪里,在不远处设了一道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