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

    她默默地把书合上了。

    和陆起阳较个什么劲儿。

    又不是小学生了。

    嗯,还是刷别的学科吧。

    -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渐渐吵闹起来。

    陆起阳起身走到教室门外,视线扫过去。

    长椅上空空如也。

    “?”

    他几步过去,仔细检查长椅上的每一处,又蹲下去看长椅底下,甚至四周打量了一下。

    别说水瓶了,就连水都没有一滴。

    操。

    陆起阳神情烦躁起来,不信邪地又找了一遍。

    还是没有。

    “找什么呢,陆哥。”

    陈溯正好出来准备去厕所,见他蹲在长椅面前,随口问了一嘴。

    不等他回答,陈溯忽地福至心灵,猜测道:“刚才那个水瓶不见了?”

    “嗯。”

    陆起阳眉头拧着,看神色是想打人,但忍住了。

    过了几秒,他忍不住了。

    “操,”他神色极为不爽,语气也很不好,“喝过的矿泉水都要偷,自己没水不会去买?买不起不会去饮水机接免费的?偷别人喝过的水是什么毛病?”

    “消气,消气,陆哥,就一瓶水而已,我一会儿给你买瓶一样的。”

    陈溯一边安慰他,一边想,居然真有人偷水,还是喝过的水。

    陆起阳烦躁地打断他,“你买的能一样吗?”

    “不就一瓶水吗?买的人不一样,水还能不一样吗?算了,陆哥,多大点事。”

    “算不了,”陆起阳站起身,唇角抿直,“啧,我今天非要把这混蛋逮出来。”

    “……”陈溯抬了抬手,在半空中试图拦他,“不是,陆哥,不就一瓶水……”

    陆起阳头也没回,径直走了。

    “……”

    陈溯就纳了闷了。

    两块钱的破水,到底他妈哪里值得这么大费周章。

    为了瓶破水,球也不打了,现在还要为了瓶水,去逮人。

    陆起阳人缘好,认识的朋友也多,问了一圈。

    得到了一个不清不楚的结果。

    说是被一个妹子拿走了,具体是谁,没看清。

    陈溯就说:“算了吧,陆哥,是个妹子拿的,闹大了不太好。”

    “我管她是谁,”陆起阳面无表情,“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水给我还回来。”

    “……”

    陈溯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绅士,可太绅士了。”

    陆起阳没搭理这句阴阳怪气,他现在很烦,只想把水找回来。

    然而即使陆起阳做好了不绅士的准备,也没能找出那个拿走水瓶的女生是谁。

    临到放学,他犹豫着,还是去超市买了瓶新的水。

    -

    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许枝背着空书包出了教室。

    刚一出来,就见陆起阳靠在教室外的墙边,似乎已经等了她有一阵了。

    “你怎么这么慢。”

    陆起阳向她走来,假模假式地抱怨了句,心里却在琢磨,一会儿要怎么开口。

    早上抢了人家的水,才两三节课,就弄不见了。

    虽然……她可能并没有当一回事。

    “你还真等我啊。”

    许枝看他一眼。

    几秒后,她问:“做亏心事了?”

    陆起阳抬眼:“嗯?”

    “你就差把心虚写脸上了。”

    “我心虚什么?”陆起阳说,“我又没考25分。”

    “想打架?”

    许枝眯起眼,打量他神色,“你肯定做什么了,说吧,我尽量不打死你。”

    陆起阳抬起手,挠了一下鼻梁。

    “你有问题。”

    许枝瞬间作出判断,一把勾住他脖子,往下拉。

    陆起阳没防备,整个人被拉得踉跄几步,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想脱身。

    然而掌心下的触感细腻冰凉,腕骨纤细,仿佛稍微用力就会被弄伤。

    他闭了闭眼,松了手里的力道,没反抗,任由她拉着走。

    许枝将他拉到了一处没人的角落,才放开桎梏。

    也不管脏不脏,就这么坐到了楼梯上。

    这边因为离两个校门都远,因而一直没什么人走,以至于在放学最闹的时候,这里反倒很安静。

    “说吧,干什么坏事了,”许枝用手作扇子,徒劳地扇了两下,没风,又放了下来,说,“我考虑一下再看看要不要告诉叔叔阿姨。”

    陆起阳注意到她的动作,“很热?”

    “你不热?”

    “一般。”

    陆起阳侧过身,从书包里摸出瓶水来,递给她。

    “灭口?”

    许枝没接,从自己书包里翻出瓶水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还好我有水。”

    “休想害朕。”

    “……许枝枝,你这警惕心,应该去做卧底。”

    陆起阳一时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他正要把水瓶放回书包,余光里,她手里那瓶水晃动着,包装纸的边缘有一块明显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