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敢认?

    明明是自己做的,却要说成是陈溯,为什么不说是自己做的?

    陆起阳慢慢撤回去,垂眼看她。

    不知过去多久。

    时针指向了十一。

    他直起身,弯腰给她理了理毛毯,掌心在半空悬了片刻,终于还是落下,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已经认栽了,许枝。”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总得让我给自己留点面子吧,马上18岁的小朋友。”

    “体谅一下?”

    安静的屋子里,钟表的滴答声有节奏地响着。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翘着,柔软的黑发散在沙发上。

    陆起阳视线一错不错,掌心慢慢抬起,收回,指腹轻轻拢紧。

    他垂着眼睫,目光投向了昏暗光线下,他的影子正覆在她的身上。

    他半倾下身,他的影子也跟着动作。

    仿佛和她贴在了一起。

    亲密。

    却又隔着极为遥远的距离。

    就像影子永远都不可能触碰到人。

    陆起阳嘴角自嘲地勾了一下,低着声音,似是自言自语,“许同学,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多少钱啊……你怎么能这么迟钝?”

    -

    隔天早上,许枝是被闹钟吵醒的。

    睡意藕断丝连,她尝试着睁了一下眼睛,失败了,于是立刻就妥协投降,整个人缩进了毛毯里,打算借着那点未尽的睡意再一次沉入梦乡。

    然而睡着睡着,她意识慢慢清醒了,伸出半截手臂出去,摸了摸底下触感。

    嗯?

    沙发?

    她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她毫不陌生的客厅,一切都异常祥和平静,仿佛只是一个稀疏平常的周末。

    问题就在于。

    她昨晚好像并不是在沙发上睡……

    ……她昨晚干嘛来着?

    许枝整个坐了起来。

    思绪迅速往回推。

    晚饭,出门,喝酒……

    酒……!

    然后呢?

    ……好像完全不记得了。

    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隐约只能想起一点零星的片段,而片段里面……好像是有看见过陆起阳。

    她不太确定,似乎是有听见过他的声音,但也有可能是梦里听见的。

    想了想,她四处翻找,摸出手机,啪嗒啪嗒按着,发了条消息过去。

    许枝:昨晚是你把我送回来的吗?

    陆起阳:不是。

    陆起阳:昨天晚上我下楼丢垃圾的时候,看见旁边有只雕一嘴把你叼进了你家里。

    许枝:……

    许枝:h市的冬天都没你说话冷。

    得知昨晚是陆起阳送她回来,她稍微松了口气,心想,可再不能喝酒了。

    不过,有一点值得疑惑的是,虽然她以前没有喝过酒,但按她的认知猜测,宿醉以后应该是有很大概率会头疼的,起码会不舒服,但现在,她似乎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的地方。

    有点奇怪。

    也可能……她身、身体好吧。

    拧瓶盖也需要凭借运气的人这样想着。

    许枝起来洗漱换衣服,对于陆起阳送她回家的过程里可能会发生的诸多未知毫不关心,也可能以她的智力还不足以想到那么高层面的东西。

    毕竟在她眼里,送她回家就是送她回家,和她本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什么手碰到她肩膀之类的密切接触是不存在的,人一定拥有某种神奇的可以不接触就把一个大活人送到沙发上去的能力。

    等她摸出书把物理的疑惑点解决掉以后,才伸着懒腰,看了一眼时间。

    快中午了。

    她正要点外卖,就看见了陆起阳先前发送来的消息。

    陆起阳:你昨晚为什么在外面喝酒?

    陆起阳:是觉得这个月坏人的业绩不达标吗?

    陆起阳:?

    陆起阳:人呢?

    陆起阳:你这手机消息不开声音的毛病能不能好了?

    陆起阳:要不干脆我给您新买个吧?许大爷。

    “……”

    许枝敲字回复:我要最新款最大容量,谢谢。

    那边回得很快。

    陆起阳:我曾经有个朋友,她因为回消息回得慢,已经被人打死了。

    许枝:?

    许枝:要不是看在昨晚你当了个人的份上,你可能会被我一圈打出银河系,明白?

    陆起阳:我怕死了。

    陆起阳:许大哥,我求求你,千万不要打我。

    陆起阳:我可太害怕了。

    许枝:……

    许枝:不准阴阳怪气。

    陆起阳:哪儿呢?我怎么敢啊,老大,我怕你一拳把我打出银河系。

    “……”

    许枝拳头硬了。

    她很想现在冲到对面楼里去把他打一顿,但是从理论上来分析,对方接近一米九,而她只有一米七不到,力气有是有,但和没有也差不了太多,如果她一拳下去,没有打对位置,很可能会把自己手打痛,而对方屁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