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证实了男人并未说谎。

    陆起阳眸底厉色才寸寸褪去,周身锋利冰刃也卸下。

    又变回了一中那个性格很好人人都愿意喊一声“陆哥”的人。

    他勾起了一抹笑,抬手接过男人手里的盒子,语气吊儿郎当,“家里小孩不禁吓,还认生,这东西我就帮她收着了。”

    陆起阳说完,像是忽地想到什么,随口提起,“不过,a市好像不让养大型犬吧,你办狗证了吗?”

    他说得随意,黑眸却紧盯着他。

    男人笑了一下,金丝边眼镜下的黑眸微弯起一点弧度,好似没有听出对方的潜台词,“手续两年前已经办理好,如有需要,我家就在c2,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陆起阳看了他几秒,才笑着说:“没这意思,我就随口问问,毕竟邻里邻居的,以后还得好好相处不是?”

    男人笑着,并没有揭穿。

    这种骨子里的从容与隐晦的矜贵感,透出这个阶级成年男性的涵养与沉稳。

    他似乎可以轻易看透别人内心的想法,却又极有风度地止步于安全界限。

    “抱歉,忘了介绍自己。”

    他视线落向陆起阳身后沉默不语的许枝,唇边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而后,他说:“薄延。”

    “陆起阳。”

    许枝犹豫了一秒,说:“许枝。”

    “许枝。”

    薄延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调低缓。

    分明并无他意。

    却又莫名地引人遐想。

    许枝微微皱眉,心里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于是在陆起阳身后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他的衣服。

    陆起阳了然,随口扯了个借口结束这段意外出现的对话。

    薄延站在原地,目送两个人离开。

    许枝紧紧抓着陆起阳的手臂,走在他身边,仿佛怕被丢下的小孩牢牢牵着大人一般。

    途中,她不知为何,忽然回头过看了一眼。

    薄延并没有走,他仍然站在那里。

    见她回头,他便笑了一下。

    许枝抿了一下唇,收回视线,没有再回头。

    直到距离c3远了。

    陆起阳才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怕狗了?我记得小学那会儿你还闹着要养狗吧。”

    他眯着眼回忆了一会儿,“是不是还养了阵边牧来着?”

    “嗯。”

    提起怕狗这件事,许枝明显顿了一下,而后搪塞道:“养的时候比较小,当然不怕了,我小时候还敢玩蚯蚓,现在不也不敢了吗?”

    陆起阳没有多想,随口问道:“那只边牧后来去哪儿了?”

    许枝沉默了一会儿,说:“被人偷走了。”

    “啧,”陆起阳不爽道,“你说这些人有手有脚干什么不好,非得犯.罪,是有什么毛病?”

    许枝微微抬眼,看向远处天空的交界线,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不是非得犯.罪,而是犯.罪的行为没有得到惩治,犯.罪成本低,收益却极高,的确,他们是会面对被逮.捕的风险,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们注意不到的角落,也有太多被侵.犯却宁愿选择沉默也不愿相信法律的人,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敢于用法律保护自己,却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证据不足、技术不支持、罪犯逃逸海外等等,人们不得不陷入长久的等待,去等待一个正义的审判,可能要等一辈子那么久。”

    “理想世界里,所有的坏人都被绳之以法,正义永远可以击败邪恶,公平和正义无处不在,人们可以享受自己应有的权利,随时能够举起武器维护自己的权利。”

    “可是这太难实现了,需要有无数的人劈荆斩棘,勇往直前,才有可能伸张那些被遗漏的正义。”

    许枝慢慢收回目光。

    “理想世界是一个不可实现的梦。”

    陆起阳侧目,“所以你想做这无数人之一。”

    许枝看向他,忽地笑了一下。

    “别给我立这么高的思想觉悟,我只是喜欢手里拿枪的感觉。”

    陆起阳也笑了,“行吧,神射手。”

    灿烂天光下,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

    过了会儿。

    陆起阳吊儿郎当地开了口,“许队长,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

    “入职前一起去国旗下宣个誓?”

    许枝一愣,说:“警察原本就有这个流程吧。”

    “流程是流程,我说的是就我们两个人——”

    陆起阳顿了顿,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啧”了一声,说:“许队长,你就说行还是不行?”

    “行是行,不过这得几年以后了吧。”

    陆起阳唇边微扬。

    “到时候我提醒你。”

    “嗯。”

    春光明媚,天光与云影掠过。

    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也靠得很近。

    -

    房门打开时,宋词率先挤过来,“都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