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溯还要再说什么。

    陆起阳说:“算了,别打扰她训练。”

    陈溯欲言又止。

    好半天,陈溯才憋出一句,“好吧。”

    这以后,陆起阳果真没再去打扰她。

    一段关系里,当唯一的主动方都停下来时,所有的余温都会渐渐冷却下来。

    而许枝,她则像是从所有人的联系里消失了。

    大一结束的那个暑假,军校有额外任务,许枝甚至没有回家。

    而后的时间里,大家都各忙各的,做着自己的事,朝着自己的那条路行进着。

    因为忙碌,大家的联系变少了许多。

    加之学校的特殊性,也鲜少能够在周末或是节假日聚一聚。

    宋词几乎都泡在图书馆,只在晚上十一二点时才会看看消息。

    而江敛陈溯则是固定周末才能回复消息。

    顾起和陆起阳到在几人当中显得要清闲些,但唯一可支配的周六也并非完全属于他们。

    有时候他们也会被派遣出安保任务。

    随着时间迅速流逝,尽管他们偶尔也会抽空在群里说说话,聊最近的一些事。

    但高中的那一段时光,的确已经渐行渐远了。

    如果说大二还只是有些忙,到大三以后,那个几人的小群就几乎没有活跃过了。

    宋词忙着考研,基本上处于查无此人的状态。

    而其他人则除了训练以外还会有许多任务,有时节假日反而成了任务日。

    众人未来的轨迹越发分明,忙碌的方向也逐渐不同起来。

    许枝在大三下学期时,已经几次被指导员私下谈过,旁侧敲击地提点她,基本上是拎着她的耳朵告诉她,只要你保持现有水平,就能分配到不错的单位。

    连长也找过她一次,话术和指导员的没有太大的差别。

    许枝回宿舍的时候,接到了许妈的电话。

    她自那次事件以后,就很少看手机了。

    除了偶尔会短信回复一下妈妈,她几乎没有联系过任何人。

    这一次碰巧,她便接通了电话。

    那边有几秒的安静,似乎是没有预料到她会接。

    而后忙问:“枝枝现在是休息时间吗?没打扰到你训练吧?”

    许枝用耳侧夹着电话,坐在位置上,打开一个小铁盒,抓了一把米出来,又取出了里面的针,说:“没打扰,你说。”

    “没打扰就好,”许妈舒了口气,才道,“枝枝今年也不回来吗?学校里有下通知说要出什么任务吗?”

    许枝垂下眼,一只手拿起一颗米,另一只手捏着针,正要穿过米粒,闻言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

    而后,她凝神穿米,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应该不回,要训练。”

    “训练啊……”

    许妈声调里难掩失望,但又很快重新打起精神,说:“那枝枝训练注意一下腰,上次你不是说腰伤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腰伤?

    许枝花了两秒才想起,她上一次腰伤是在大三上刚开学的时候。

    她顿了顿,说:“已经好了,妈妈。”

    “好了就行,好了就行,那你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擦一些淤青用的药膏或者碘酒这些,要不要妈妈周六给你送过去,不耽误你什么时间,就几分钟。”

    许枝闻言安静了一会儿。

    她低下头,看着另一个铁盒,那是她上周才买回来的,那时装了整整一盒的米,而此刻已经全都穿过了。

    现在她正在穿第二盒。

    用针穿米,不仅仅考验一名狙击手手指的灵敏与协调,更考验其定力与耐性。

    她的生活里已经只剩下这些枯燥乏味的循环往复了。

    她如同注入了特定程序的机器,只知完成指定的任务,除此外再无其他。

    然而在妈妈的话音落下以后,她像是被输入了一条奇怪的代码,忽然间拥有了人应该有的情绪。

    有一瞬间,她想说好。

    她想要回家好好睡一觉,她想要妈妈亲自给她做饭,她想要妈妈睡前给她热的牛奶。

    她想好好休息一会儿。

    她也很想这样。

    可是,她忘不了薄延对她说的话。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报警,毕竟阿姨还没回来,如果现在报警,可能她就回不来了。”

    ——“你的朋友这么多,总有你护不住的时候。”

    她更加忘不了,陆起阳倒在一片血泊中时苍白的脸色。

    她垂下眼睫,唇线微微抿直,说:“不用了,妈妈。”

    “我没有缺的东西。”

    -

    大三结束以后,大学的时光似乎就变得极为短暂了。

    大四一年匆匆,仿佛才刚一开始便已经是尾声了。

    军校统一分配单位,大家都即将下基层,有很少一部分准备进入研究所。

    许枝成绩优异,加上出色的射击,有指导员和连长的保驾护航,几乎堪称顺利地分配到了特种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