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然闷闷道:“喂?”

    “哭了?”程槜想都没想,就问。

    尤然不说话了。

    程槜沉默了一会,若有所思道:“还真哭了啊……”

    尤然吸了吸鼻子:“你找我什么事?”

    程槜说:“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安慰你,然后趁虚而入。”

    尤然被他哄的冒出一声短促的笑,然后畅快地吸了一下鼻子,整个人舒服不少。

    她又很快恢复了战斗玫瑰的姿态,说:“再需要安慰,也不想找你。”

    第5章 chapter 5

    尤然被禁了所有行程。

    砸那一下的时候,尤然脑子里就闪过了所有的后果,但她丝毫没有犹豫,甚至砸得更重了。

    这些人,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随便对拿捏别人的生活,借此来威逼利诱。

    做这事最擅长的程槜都没他恶劣。

    “你先在家里休息一阵子,等有通告了我再通知你。”安姐说。

    尤然沉默了一会,问:“是不是公司对所有被雪藏的艺人,都是这么说的?”

    安姐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好久都反应过来,过了半晌,她说:“你别想这么多,还得看看他伤势如何。”

    一句“我能告他吗?”卡在喉咙里,尤然生生憋了进去,挂了电话之后,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

    尤然基本靠通告费活着,除此之外她没什么别的进账渠道,而且这么些年也没存下钱,一般有钱就往家里打了,现在账户里的余额不超过五位数。

    她坐在沙发上,开始面无表情拿出手机给电话簿里的导演们打电话。

    “林导,一个跑龙套的角色都没有了吗?其实我也……”

    尤然艰难滚了滚喉咙,又继续打电话。

    “你好,上次那个恋综,不知道你们还缺不缺人呢?”电话那头问她是谁,尤然回答之后,被嘟地一声挂了电话。

    她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冷笑了一声,世道还真真实到让人恶心呢。

    尤然不是在家里等死的性格,她化了个精致的妆,换了身漂亮裙子,裹着一件大风衣出门了。

    程槜没想到今天还能在局上碰到尤然,她对自己的优点非常清楚,穿着红裙子,整个人高挑又骄傲,眼看着旁边的导演已经被另一个小女星勾肩搭背亲昵叫走说话了,她还端着酒杯在原地纠结。

    程槜觉着好笑。

    他甚至都不想再继续接下来的计划,就这样放任尤然自由,看她到底能不能会为了生活做到哪一步。

    她轻蹙着眉,紧紧咬着牙,神色凝重,骄傲玫瑰苦恼挣扎的样子,确实美极了。

    但程槜可没有耐心等,这已经是他最长的空档期,一直没人陪,一想到自己为了尤然费了这么大的劲,就迫不及待想尝尝尤然到底是什么滋味。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心痒痒。

    尤奇在人民医院治疗,平时医药费一部分是可以报医疗保险的,但是在医院长时间住着,花钱如流水,尤然两个礼拜没往家里打钱了,尤芝打电话来也没问过钱的事情,尤然一直心神不宁。

    她看着数字越来越少的余额,没忍住,给安姐敲了个电话过去。

    安姐那头在忙,接了电话之后,吵了好半晌才应她,问道:“怎么了?”

    “安姐,我那个——”

    “刚刚那段剪了,都说别讲这些话,还嫌粉丝吵得不够呢?”

    饶是知道对方都没在听了,尤然还是干巴巴说了句:“安姐,能安排点通告吗?”

    电话那头响起嘈杂的吵闹声,片场里杂七杂八的人特别多,尤然抓着手机沉默了一会,还是把电话给挂断了。

    她讨厌这种被忽视的感觉,也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

    压垮尤然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尤芝关机了整整两天的手机号码,她慌得要命,握着手机坐在床边一直拨。

    尤然打算订张票回家看看,但是安姐下午来了个电话,说让她跟组演个小配角,赚点糊口的钱。

    这已经是尤然被停了一个多月公告之后能赚到的第一笔钱,尤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我找了很多途径才给你塞进去的,你这个时候跟我说请假?尤然,不是我说你,你脑子应该清醒点。”安姐说。

    尤然死死咬着下唇,呼吸沉重。

    半晌,她硬着声音说:“我知道了。”

    尤然并不狼狈。

    她年轻,重创之后的修复能力极强,而且这是她东山再起的唯一机会,能多被一个导演和制片看到,她都要不遗余力展示自己。

    安姐在忙自己手底下的一线艺人,一般不会跟着她一起跑通告,尤然坐在椅子上睡了一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妆已经化好了,但是瞳孔干涩地厉害,有些泛红。

    她起身跟化妆师打了个招呼,准备去趟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