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我就在你身边呢。”他低声在花辞耳边安抚,手拢在背后一下下地顺。

    花辞因为熟悉的怀抱而慢慢心安,直到几分钟以后才真正清醒过来,身体一点点僵硬了。

    啊这。

    他自从十七岁那年车祸重伤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五年前绑架案里为了救花累自己捅了自己一刀,他当年也是个实诚人,捅起自己来一点不手软,恨不得就此捅个对穿。结果失血过多,他在床上休养了好久,自那以后,身体仿佛更脆弱了一些,单单是每天早上起床都要五六分钟缓缓,大脑才能真的清醒。

    花辞感受到脊背上不断作乱的手掌,鸡皮疙瘩连起三层,反手“啪”一下拍掉花累的手,慢吞吞从他怀里坐起身,努力收敛起因刚才一系列无脑行为而产生的羞恼,义正言辞地骂。

    “小兔崽子,占便宜没完了!”

    花累见他那么快醒过神来,有些遗憾地在心里轻叹一声,规规矩矩地把手收回来,扶花辞坐好。

    “做什么噩梦了?”他明知故问。

    花辞看他一眼:“有你的噩梦。”

    “……”

    花累被噎了一下,失笑出声:“哥哥这就太伤我心了。”

    花辞被他一看就是刻意装出来的心碎表情逗得也勾起唇,在他额上曲指弹了下:“多大人了,二十岁啦,还跟哥哥撒娇呢。”

    花累躲都不躲,蹲下身帮花辞摆好被踢乱的拖鞋,看着花辞的笑颜,抬手握住他的指尖,道:“别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你不会失去我,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他一脸正色,说的话非常认真,几乎是一字一顿,是在向花辞刻意强调,这样的他经常说,不止一次。

    花辞摩挲了一下花累左手只剩一节的食指,心中暖意横流。他仰着脸,黑黝黝的眼神那么坚定,好像是一只忠诚乖顺的狼犬正眼巴巴望着自己。

    这样想着,花辞忍不住揉揉花累的发顶,还像小时候一样亲昵。

    “我知道,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你不会再被绑架,我也不会再失去任何人。我想我应该能看着你平安长大,幸福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那么现在,我倒想要问问你,又上我房间里干嘛!”

    “……”花累语塞,心道哥哥变脸也太快了,实在不会调情,“我想叫你起床嘛。”

    花辞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这一瞬间花累几乎以为自己要被看透了,怕花辞发现自己的心思,忍不住兴奋到了极点,下一秒却听花辞气笑。

    “你自己要自律,还看不惯我睡懒觉,我是欠你的?”

    “……”

    笨蛋哥哥。

    花累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一腔热血上头,又被猛地扑下盆凉水,他像一条心中还尚存善意的恶犬,站在毫不自知危险处境的宝物身边,忍了太久,涎水横流,馋得心痒难耐。

    花辞自然仍旧什么都没意识到,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扬手:“你出去吧,我换衣服。”

    花累沉浸幻想之中,近乎痴迷地仰头看着他线条柔和的面庞,心里刚有什么要鬼鬼祟祟要冒出点头,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一下子被打回原形。

    他无奈到有点气愤了,不知如何泄愤,就抬手用力握住花辞的小腿。裤腿在磨蹭中被卷了上去,细腻光滑的小腿被一只手握住,稍稍使力,腿肉就微微溢出指缝。

    “哥……”

    “大早上的干什么,没大没小!”花辞小腿微凉,突然被滚烫掌心贴上,刺激得他猛一哆嗦,想也不想,抬脚就踹了一下花累半跪在地上的大腿,再度被气笑了,“少跟我撒娇!”

    第四章 他什么都不知道

    花累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下,被踹了也不恼,珍珠玉白一瞬而过,令人遐想连篇。可花累怕真惹恼了神经大条的花辞,只好不情不愿地撒了手。

    “那我先下去了,哥,你快点收拾完,下来吃早饭。”

    “好啰嗦。”花辞嘟囔了一句,摆手让人快滚,看他转身走了,抬手就解开睡衣,准备去浴室冲个澡醒醒神。

    花累轻轻掩上门,眼前一闪而过优美景致,精致的蝴蝶骨在皮肉包裹下,仿佛振翅欲出。

    晨间的暗光掩盖了英俊的面容,花累低垂下眼睛,遮盖住眸中沉色。他站在门口停顿了好一会儿,捻了捻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屋里花辞低声嘟囔。

    “小兔崽子,怎么回事儿……现在长大了,比小时候还黏人!”

    “一天比一天黏人,烦得我呀……孩子这么能撒娇是正常的吗……”

    “唉,怪我这个哥哥当得太完美!养出来的弟弟就是不自立!”

    花累眼眸中的沉色瞬间化开去,郁郁的面容舒展开来,显得更是俊朗,他一边听一边忍不住勾起唇角偷偷笑。

    花辞洗完澡,刚端着杯咖啡在落地窗前站定,小茶几上的手机就振动了两下。

    「哥哥,在哪呢?」

    花辞划开手机刚回了一半消息:西厢的露台上,刚洗完……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就蹦了出来。

    「大早上别喝咖啡,快到一楼吃早饭。」

    啊这。

    花辞左手拿着手机,看了眼右手端着的咖啡,一时有些沉默。

    还没喝一口呢,这小子在我身上装监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