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月莘哭得嘴唇都在颤抖,眼皮肿得像桃子,细细的手指头指在花辞心口,却一点不敢使力,咬牙切齿地骂:“花辞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改什么志愿啊!你不是想去周游世界看各种美景吗!你为什么不去啊……”

    “你就真把自己卖给花家了?你就真愿意当个扶弟魔,把自己困死在花家一辈子啊!”

    在催促登机的广播声中和飞机一架架起飞的轰鸣声中,花辞微微地笑着看她,语气很温和:“我没关系,我没关系……一路顺风,你快些走吧。”

    这才是让伍月莘对花累耿耿于怀了数年的原因,她在高中时一个个炎热或寒冷的课间午后听过多少次花辞想去踏遍山川河海的心愿,看过多少次花辞脸上的憧憬,听见过多少次他语气里的向往,就对花累和花家有过多少埋怨。

    往事有多历历在目,都只是在心里翻腾,花辞说出来的不过轻描淡写几句。

    王隽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其实莘莘也不全是置气吧,你确实是真的很维护你弟弟。”

    花辞无奈一笑:“确实太像个扶弟魔?”

    “那倒真不是,花家二少爷年纪轻轻已经小有名气了,你把他教的很好。”

    花辞道谢。

    “只是这么多年,你一直以代董事自居,很多人却仍然说你只是故作姿态,包括一些媒体都对你有过不好的猜测,我从没听你辩解过,你不觉得生气?”

    花辞表情平淡:“他们怎么想,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王隽点头:“但我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我和你才见了第一面,就觉得你并不钟爱金钱和权利,你的心分明远远在天边。”

    “……”啊这。

    小姐,这句话的目的性也是有点太强。

    花辞心中顿了顿,面色不改的从马背上下来,慢慢走向王隽,抬手扶她下马。

    “我好像知道了除非凡的设计天赋以外,你的另一样制胜法宝。”

    王隽将手搭在他的手心上,鲜艳的红唇勾起。

    “哇……这一幕也太美好了!他俩好配!”江至楠看着眼前油画似的两人,不由感叹,突然拿起手机抓拍了一张,“得拍一张留作纪念,说不定以后有用呢。”

    说着她朝风樘眨了眨眼,风樘本来皱眉看着,并不赞同的样子,突然被她这么一说也不好打岔,只是随意点点头,也抬手扶她下马。

    刚过了初八,一帮年纪小的纨绔们就闹不住寂寞了,各个搜罗地方闹腾。花累他们四个本来只打算在酒吧里喝点酒,就被几个电话又催又求地去了俱乐部。

    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场子已经完全热起来了,音乐声充斥满场,场道里的跑车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刺耳,发动机震耳欲聋的轰鸣能够刹那间点燃血液里的热度,速度意味着激情,燃烧生命也不可惜。

    “累哥!来了啊!哥们儿新提了辆gtr,上去试两圈!”

    花累摇头拒绝,花辞从来不喜欢他玩这些,他自己也没什么瘾,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沉迷飙车,连着把他哥气了两回后,慢慢就褪去了热度。

    花累这四个人平常都在s市,回z省的次数少,在z省认识的的朋友虽然不多,但都算是发小,见他们来了,赶紧互相喊着过来寒暄。

    有几个沉迷观赛不可自拔,扒在围栏上努力从缝隙里伸出手臂和腿,拼命加油助威,赛车几秒钟间飙过,他们迅速收腿,和车身一步之遥,玩得就是刺激,越玩越嗨。

    李漱骏乐了,看到几个熟悉的,过去从后面猛一勒脖子,贴在他们耳边大笑:“他妈是不是傻逼啊!腿不要啦!”

    音乐声和赛车声震耳,他们说话都得扯着嗓子,正聊着呢,花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有几个女孩拿着手机交头接耳的,老朝他们这一块儿看,花累慢慢皱起眉。

    显然邓姝也看到了,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跨过椅背跳下去,推开花累和郁闵之:“等着,我去看看。”

    第九章 有被酸到

    花累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等她,见邓姝看了几个女孩子的手机,她本来还一幅气焰嚣张的样子,突然就怂成了个鹌鹑,于是更不耐烦了。

    郁闵之道:“这是怎么了?”他扬手让邓姝赶紧回来。

    邓姝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哎”了一声,心道今天真是流年不利。

    这一边李漱骏和两三个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回来,刚凑近就听见邓姝低声细语。

    “都是瞎传的……别当回事儿……”

    他心道这小姑奶奶又犯什么事儿了,转头看向花累,见他低头紧盯着手机屏幕,看不太清脸色,唇角紧抿着,只是气氛不太对劲。

    「好帅好帅好帅!他俩好配啊我淦!这女的谁啊!」

    「好像是个设计师吧,我真的无语了,花辞真他妈好看!」

    「我听江家的小姐说,他俩成了!」

    「真的假的啊,花辞不是独身主义吗?」

    「屁嘞,谁不爱美女?这还是有才的大美女!」

    群里的消息一条一条疯了似的蹦出来,全都围绕着一张不知道从谁的手里流出来的照片。

    年轻男人一脸笑意,抬头看着马匹上的女子,就连阳光落在他身上都显得格外温柔眷顾。马背上的女人则容貌艳丽,微微俯身,笑着低头回望,指尖落在男人手心。

    「拍照的人是真的会,太会抓了,谢谢,有被酸到。」

    邓姝:“……”

    她心道,不是有被酸到,是有人已经被酸死。

    一字一句猩红地往花累眼睛里钻,扎得他生疼。

    严冬谢了,春意料峭,z省实在是多雨,春雨虽然并不滂沱,但今夜还伴着闷雷阵阵。

    漆黑雨夜里,一辆低调黑车慢慢行上盘山公路,雨刷不紧不慢地扫开雨水,在车窗流下蜿蜒的水痕。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花辞仍然是早上出门时的单薄衣着,不由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把车里暖气开得更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