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呼吸被紧攥住,艰难地大口喘气,他猛地站起来挂掉电话,扶住桌面痛苦地弯下腰。

    放过我?

    那谁来放过花累?他本来不用无父无母地长大,他本来应该无忧无虑。

    那谁来放过花慕之和黎茗鹃?他们事业有成,夫妻恩爱,还有一个聪明漂亮的儿子,他们本来应该有大好年华,他们应该拥有幸福到所有人羡慕的人生。

    就像花辞还没出现时那样……

    他凭什么放过自己?他配吗?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存在,也许不会有那个意外,也许发生意外时花慕之和黎茗鹃不会死……

    我凭什么放过自己?

    我是一个贼。

    我偷走了他们的美满人生。

    都是因为我。

    第十五章 洋娃娃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发出莹莹的光,屏幕中的人因痛苦而大口喘息,他摁着胸口微微弯腰,单薄的睡衣勾勒出精致的腰线。

    屏幕的光投映在电脑前的人脸上,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可怖。

    花累盯着屏幕里的人,眸色变幻,这是在他的房间里,足够安全,让他可以放心脱下平日伪装的皮囊,露出恶鬼一样的本真。

    耳机里的喘息声时有时无,花累用力摁着耳机,屏住自己的呼吸声去听。

    他遗憾地想,这次的摄像头收音效果依然不理想,看来要再换更好的。

    他在心里念了千百遍花辞的名字,轻轻说出口一刹那间有种秘密暴露的奇异感觉,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显得面容越发扭曲。

    哥哥,你痛苦吗?

    我好心痛。

    可是你痛苦的样子真好看。

    今年春天的天气着实有点不大寻常,大风黄色预警的当天下午,花辞房间里的书房玻璃被吹落了半块,还是打扫的钟点工发现以后告诉花累,他们才知道。

    家里的工人都是花累安排的,花辞甚至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他凑过去看花累的手机。

    “嘶……这是南边那块儿玻璃吧,我之前有一次关窗户的时候就觉得有点松动。”

    花累皱眉:“那你怎么不说,幸好这次玻璃碎的时候你不在家,不然你要是正好在窗边怎么办?不知道危险吗?”

    花辞讪讪,擦了擦鼻尖:“想说来着,我后来忘了。”

    花累摇摇头:“我一会儿先打电话给管家,是让物业去看还是直接叫人修?毕竟是你房里的,你想怎么弄?”

    花辞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区别,又看了看花累的脸色,说:“嗯……听你的吧,我房间里没什么太重要的,重要文件什么的都在外面的书房。”

    花累的脸色果然舒缓,简直可以说得上是雨过天晴:“嗯好,那我让他们简单收拾一下,赶紧修好。”

    哈,他就是喜欢“听你的”这句话!

    花辞自觉好像找到了弟弟隐秘的心理放晴开关,再接再厉地试探,故意叹气:“害,我既不会做饭,又不会修这些东西,就连打电话叫人来修都不知道叫谁。”

    花累变得更加和颜悦色了,语气温柔:“没关系的,这些都交给我来好了,有我在的,哥哥。”

    花辞心里憋着笑,感觉自己表情都有点扭曲了,他努力忍着,平静地点点头,抬手捏捏花累的鼻尖。

    都说青春期的孩子喜欢做主,在家长面前无时无刻地证明自己长大了,果然如此。别看花累外表已经成熟,内心却还是个没长大的。

    花累平白无故被哥哥亲昵地捏了捏鼻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胸口的小蝴蝶依旧开心得翩翩起舞,想到花辞刚才的话,更高兴了。

    他太喜欢哥哥对他表达依赖,恨不得能包揽花辞一切需求。

    如果花辞能更乖一点就好了。

    不要出门,不要跟别人讲话。

    不需要说自己喜欢什么,因为花累全部都知道,他知道什么更适合花辞,花辞不需要做任何选择。

    最好不要自己吃饭喝水,他会有足够的耐心去喂。

    不要自己穿衣服,他会像给洋娃娃换装一样每天给花辞穿最适合他的漂亮衣物。

    不需要手机,不需要网络,不需要社交……

    只要看着他就好,笑也好哭也好,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不不不,最好别笑别哭,那样起伏的情绪一定有原因,我会嫉妒。哥哥就变成洋娃娃看着我,只要乖就好了。

    花累仰着头紧盯着花辞的表情,大狼狗似的眉眼和顺,而在衣物掩盖下,他的肌肉紧绷得石块般坚硬发抖。

    “傻样儿。”花辞笑了一声,揉揉他的头发,“一会儿发型师就来了,我先去给你挑挑衣服。”

    转眼就到了花累的正式入职仪式,这是他和花氏甄迪集团的里程碑,虽然还没有正式接下董事长的位置,但依旧意义重大,花辞为此准备了很久。

    入职仪式在公司礼堂进行,不仅有公司重要成员,还邀请了各界名流,媒体记者等等。在外界来看,这是花家亲子正式上位,就算表现出来他们兄友弟恭,外界依然流言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