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樘扶住他的肩膀,逼迫他认真听自己的每一句话,再次强调:“那天晚上你喝醉了,他从我这把你抱走,在电梯的亲你的嘴,我亲眼看到的。”

    “……所以啊,我觉得我现在要实施的策略就是,温水煮青蛙!”邓姝又看上了新男人,在三个发小面前演讲自己新的作战计划,“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被我一把拿下,对我爱得不可自拔。”

    她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花累却晃着酒杯哼笑了一声。

    邓姝立刻瞪眼:“你笑什么啊!”

    “我笑你胆子小。”花累嘴角挂着一抹笑,“温水煮青蛙有什么意思?青蛙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挑战性,有什么乐趣?”

    “要我说,还是玩猫捉老鼠吧。围追堵截,各种卖惨撒娇着喵喵叫,等到那傻傻的小老鼠彻底懵圈了,你也逗没趣的时候就故意放出点线索,让小老鼠知道自己正被猫追咬,他可不就吓得活泼生动,那时候再下手一定妙趣横生。”

    邓姝愣愣地:“那他不就吓跑了吗?我就抓不到他了。”

    “不,你抓得到。”花累笑了,“你要做他的天敌,让他一开始就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你的所有动作只是让他变得更活泼,让这场游戏更刺激而已。”

    ?【作者有话说:】

    很快弟弟就要忍不住了,后面有小黑屋,我先预警一下。

    第二十八章 粉饰太平

    “你说的是你自己干的破事儿吧?”邓姝沉默了两秒,嗤笑,“说什么猫捉老鼠……其实就是你自己享受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刺激感,别人不理你还要去故意撩闲作死,一个心理变态还来教我了,真有意思。”

    花累听了也不生气,无所谓地耸耸肩,站起身:“我出去抽根烟。”

    李漱骏目光跟着他的背影转了一圈,对邓姝低声道:“他最近越来越疯了,你说话还这么不客气。”

    “大姨妈快来了,我也疯。”

    郁闵之唇角一勾,也站起身推开包厢门。

    李漱骏挥手让包厢里其他人出去,就剩他们两个,瞬间的安静让人觉得像在做梦。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

    邓姝突兀开口:“袖手旁观地看了那么多年,辞哥对我们这么好,像傻子一样一直被我们瞒着,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帮凶。”

    单向的透明玻璃外人影群魔乱舞,从天而降成千上万的白色碎片,在灯光混乱下被染成五光十色。

    露台上夜风大,花辞背过身体,遮着打火机点烟,正看见郁闵之顺着台阶上来,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郁闵之兀自走到高台围栏边,远眺了一会儿灯塔江景。

    “花氏广宇的项目拉不到可以担保贷款的公司,可是合同已经签了,据说这个项目的搁置让甄迪董事会大为震荡。”

    花累转过身:“你一个学医的,等着继承医院就得了,何必成天费劲脑汁盯着花氏?”

    从打过一架后,他们俩的关系维持在了非常微妙的平衡。

    郁闵之似乎是把他们兄弟俩当成了绝妙的样本,对他们之间情感发展的好奇压过了自己的贪婪,在花累身上他不但能找到满足私欲的代入感,更能放大窥视洁白坠落的恶趣味。

    郁闵之自顾自地笑:“辞哥亲手签下的合同,他一向谨慎,怎么会突然在这么大的项目上栽跟头?这些天他焦头烂额,肯定想不到是自己最亲爱的弟弟在从中作梗。”

    花累站在半明半暗里,指尖夹着的烟静静地燃烧着。

    “你的每一个举动都让我感到不可思议,你明明忍了七年多了,完全可以用更合适地手段得到想要的,却半途屡屡试探着露出破绽,为什么呢?是装不下去了?”

    花累意外的心态平静,冷嘲热讽:“你一个精神病人学的是心理医疗,我也挺不可思议的。”

    郁闵之同样毫不在意,他的眼睛盯着花辞,满是饶有兴致的恶意:“还是说,你已经拥有了足够稳固的力量,在彻底抓住他之前就忍不住向他炫耀你的真面目。”

    好像才听过炮竹声还没有很久,时间就如飞鸟一闪而过,盛夏在六月头已经露出影子,一切比春季更富浓烈生机。

    然而在这个花辞最喜欢的季节,他已经连着很多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从风樘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开始。

    那些字眼超出了花辞想象力的极限,让他感觉到灭顶的不可思议,就好像世界跟你开了一个荒谬的巨大玩笑,戳破后发现是一个真实的悲剧。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是这样?

    花辞心里第一次涌起了名为害怕的情绪。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为了求证鼓起勇气地去看那天的电梯间摄像头,而后不由自主回忆起的相处细节,细密地拉成一根不知从何开始埋伏的线,让他毛骨悚然。

    花累每一句依赖的“哥哥”背后,每一次专注凝视自己的视线,以及……那些过于亲密的动作。现在回想起来,让花辞感到剧烈的恐惧和不适。

    错了,都错了。

    我是哪里做错了。

    花辞双手覆盖住面孔,闭着眼睛沉重地呼吸着,胃里被硬生生地吞下去许多石块一般沉沉地重压着,被复杂到混乱不堪的情绪深深淹没。

    “怎么不接电话?”欧阳斯推门进来。

    花辞把脸抬起来,一只手去摸索桌上的手机,脸色苍白到吓人,满眼密布着血丝。

    欧阳斯皱眉,凑近他:“你脸色也太难看了,到底怎么了?你生病了?”

    “没。”

    花辞稍稍避让了一下,低头回复朱宣明的消息。公司因为一个自己签署过的重大项目产生失误而陷入停滞,他为了躲避花累不但不回家,也不去公司,导致公司乱成了一锅粥,董事会已经大为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