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得太近,花辞禁不住这压迫感,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刺激到了花累,他的眼神彻底阴郁下来。

    “好,不吃饭没关系,不过就是他们做得不行嘛,不行就要辞退!我会马上给你换一批新的厨师,至于那些人估计也没人敢再用了,是死是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花辞冷笑:“我还当你有几分本事,拿这个来威胁我,你去辞退啊!他们凭什么得在你这么个阴晴不定的人手底下讨生活,不是这一次也有下一次,早辞退早好了,也不是人人都跟我一样倒了八辈子血霉要碰上你!”

    他气急了,什么也不顾,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往花累肺管子上戳。

    并不全是因为花累威胁他,更多的生气在于他又一次验证到自己的教育有多失败。

    花辞从小就对他说个体平等,要求他能抛却金钱和权利的优待把每一个人都当做和自己一样的人来看待,不要因为虚无地拥有一些什么就觉得自己掌握别人的生杀大权,不把旁人苦痛当痛,下一步就也不会把别人的命当做命。

    他以为自己这么多年教育得很成功,在这短短半个月来看,全是无用之功,花累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他最不想让他成为的样子。

    “好,好。”花累像是被气魔怔了,居然还笑出了声,他点着头非常焦躁地走了两步,“本来我还担心你不吃饭会身体不舒服,但是现在看你还能梗着脖子和我吵架,力气大得很。”

    花辞敏锐地感觉到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刚想要抽身离开,被花累猛地拽住,狠狠摔在床上。

    “你不会以为我花那么长时间,费尽心机地把你关在这里,就为了跟你扮演哥哥弟弟兄弟情深吧?”花累解开了两颗纽扣,一只手拦下花辞想扇他耳光的动作,看着花辞气得血色尽失的脸,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花累!你敢……”

    “我当然敢。”花累的眼神逐渐黑沉,暴虐的怒意勾带出更深的情绪,他低头轻wen花辞耳后,“我亲爱的哥哥,你知道为什么吃过人的老虎一定要被打死吗?”

    “因为它们已经尝过人血的味道,把人吃掉对它们来说再也不是禁忌,只会觉得食髓知味。”

    (寒武不让做的事)

    这一次之后花累没能在他身边呆上两天,就被迫去出了一个急差,快十天了都再没回来过。

    花辞继续被关在这幢别墅中,除了定时做饭和打扫的人,他再没看到过其他人,也没说过一句话。

    他不敢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就每天蜷缩在露台的角落里,什么也干不了,自己呆坐一天。只有饿到胃痛了,他才能想到要去吃饭,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生硬地往肚子里咽下饭菜,实际上尝不出什么味道。

    睡着的时候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露台上,昼夜不分,晨昏颠倒,过去了几天他都分辨不清楚。

    很多时候花辞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到底是谁错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错了?

    他想得头痛欲裂,但是想不到答案,想不到答案就继续去想。

    渐渐地,花辞不再觉得花累恶心了,他觉得是自己恶心。

    就像花累那天晚上在床上说的话。

    “你做出这幅被迫受辱的清高样子给谁看?不是你把我变成这样子的吗?你是我哥哥,你不该负责吗?”

    他说得没错,他其实说得没错。

    花辞直到迷迷糊糊的梦里也在念着这句话,光怪陆离的梦在眼前浮现重叠,无数张脸叫嚣着把他淹没,他安静地从噩梦中惊醒。

    盯着窗边圆润明亮的月亮看了好一会儿,才能转回意识,自己正躺在房间的床上,身后被熟悉味道紧紧地拥抱着。

    从那一天后花辞就再没在这个所谓的自己的房间里睡过觉,这个布置得和自己青幼年时期一模一样的房间,他陪过花累玩耍哄他睡觉叫他数学题的地方,也是花辞被自己的弟弟剥夺廉耻的地方。

    有巨大的声音在他心底叫嚣,快走!快离开!

    他慢慢地转过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露出一个软弱又可怜的背影。

    而花累当时走得匆忙,这么些天一直在不断地调紧行程,想尽快回来看看哥哥,早已经累得不行了,在睡梦里感受到花辞的不安,伸手轻拍着他安抚。

    ?【作者有话说:】

    没领红包的快领

    这一段车要看吗?看的话我就在微博写一下。

    这一段对弟弟来说就是怒极的强迫式的索取,但对于哥哥来说是第一次在清醒情况下做这种事,而且是在这种环境,对哥哥来说是巨大的刺激。

    第三十七章 你留不住我

    他的一只手扣在花辞的腰腹部,能感受到花辞每一次轻微的呼吸,这种感觉就像婴幼儿贴在妈妈的怀里睡觉,让花累感觉到无尽的心安,他睡得非常非常沉,可以看出这几天有多累。

    花辞没有挣扎,他背对着花累默默睁着眼睛看天边的月亮。

    远处天际泛起一丝微光的时候,花累颤动了一下,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的瞬间呼吸似乎变得很焦急,然后看到自己怀里的花辞时马上放松下来。

    “哥。”

    花累轻轻笑了一声,满含眷恋和依赖地低下头,抵在花辞的肩头wen了一下。

    花辞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声音有点哑:“醒了就滚开。”

    “我不。”花累软下声音,把人抱得更紧了,“我好久好久没有跟你睡过一张床了,你以前总是会哄我睡觉的。”

    他说起从前日子的时候带着眷恋怀念的口wen,不知道每一个字都是落在花辞心口的刀。

    花累捏着花辞的腕骨揉了一会儿,低声道:“怎么感觉又瘦了呀?两个指头都能圈住。”

    他一个人开开心心地说了许多话,却没等到花辞一句回应,心里又开始上火了,带着不满坐起身,看到花辞侧身躺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人盖在被子里,瘦得看不出什么起伏,感觉连呼吸声都很浅很浅,花累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知所谓的恐惧,把心头隐隐升起的火浇灭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扳正,喊了一句哥,就这么细细看着他的脸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