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累半跪在冰凉的地面上,接住这片震颤的落叶,他把花辞像抱婴儿似的紧紧搂在自己怀里,一手拍抚着他心口,一手从他的后脑一路揉捏过脖颈,沿着脊背轻轻拍抚。

    “哥哥,呼吸,不紧张,没事的,你先呼吸,认真呼吸。”

    花辞滞然的目光从空中慢慢凝回到花累的视线里,脆弱白皙的手指攥紧花辞的袖口,突然叫了一声:“小鱼。”

    我这么多年,把凶手放任在自己身边,逍遥自在。

    我做错了……我从来没有对得起过叔叔阿姨,也对不起你……

    花累的眼圈蓦然红了。

    他猛吸了一下鼻子,骗过头压下自己的情绪,眉眼里沉进温柔,抬手捏住花辞的鼻子,迫他张开嘴巴,低头wen着,以自己的唇齿带他调整急速停滞的呼吸。

    风樘撑着老腰回过头一看,花累这个死小子已经大逆不道地把他哥搂在怀里“上下其手”,他沙包大的拳头刚捏起来,还没冲上去,只见花累一低头按着花辞开始亲。

    风樘:“……”

    这谁能忍得住,我今天就要把他给宰了!

    风樘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提起来一半,猝然意识到事态有些不太对劲。

    这看似柔情蜜意的场景,花辞脸色难看是应当的,花累的脸色居然也难看得想要杀人,他迟疑地停住了脚步,不敢擅动。

    花辞的呼吸渐渐恢复正常,薄舌微一转动,花累立刻明白撤身,满眼担忧:“舒服点了?还觉得憋气吗?”

    他一手还下意识地轻拍花辞的后心,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给花辞擦去唇角的湿润,动作娴熟无比,是在那两个月里每一次深wen后的动作。

    花辞眸子里带着微微的水色,眼珠轻轻一动,与他沉默对视,眼里滋味看得花累心疼。

    他低下头蹭蹭花辞的脸侧,低声道:“没事了啊,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芜湖,五十章啦

    第五十一章 再也不逼你了

    花累陪着花辞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花辞的眼神愣愣地停在虚空,花累看了眼他紧紧掐着手心,眼中满是担忧。

    可他也不敢冒然说什么,心中突然有些后悔,当初或许不应该顾忌哥哥和花玉衡的友情,他如果把花玉衡一道斩草除根,现在花辞就不会这么痛苦。

    风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他们俩这幅样子,估计自己是不合适知道的,他站在一边盯了会儿花辞紧紧挨着他哥的样子,气得牙痒,给花辞倒了杯热水试图顺势挤开花累。

    水杯在半路被花累截住,他抬头警告地盯了一眼风樘,先自己试了试水温,才递给花辞:“哥,喝点水吧,你的手都冰了。”

    花辞的视线落回到水中冒着热气的水杯,木木地喝了一口,抬头看向风樘,截住了他刚要说出口的话:“风樘,你先出去一下行吗,我想……单独跟花累说几句话。”

    风樘被噎了一下,只觉花累眼里写满了得意忘形,但花辞态度坚决,他只能点头答应:“好,我就在外面。”

    门被轻轻关上。

    花累神清气爽,离花辞凑得更近了一下,把水杯从他手里抽出来,揉了揉他软玉一般的掌心,心疼道:“都被烫红了,哥哥怎么不知道疼啊?”

    花辞的指尖缩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所以,是花克之策划了那场车祸谋杀,是他杀了叔叔阿姨……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花累的掌心空了,他顿了顿,表情没有变化,依旧耐心温柔的样子。

    花辞看着他:“你……早就知道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吗?”

    他多希望花累给出一个否定的回答,却看见花累缓慢地点了点头,他猛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我不是傻子,何况我本来就早慧。”花累甚至笑了一声,低声说,“爸爸妈妈那时候的生意如日中天,平常保镖不离身,更不要说每天出行的车辆提前检查过多少遍,我怎么会轻易地接受那是一个意外呢?”

    他们陷入长久的沉默里。

    花辞问:“你也知道凶手是谁对吗?欧阳斯说是二房做的……是你故意让他这么告诉我的?”

    一条锁链上只要有一环被发现错误,牵连着整条锁链都被推翻,前后连贯下来,轻易地就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花累顿了顿,依旧承认了:“我知道真相的时间和欧阳斯差不多,所以我才能在那个时候知道他也在查。我……不想让哥哥在沉浸在这些旧事了,所以在他告诉你之前和他见了面,让他跟你撒谎。”

    花辞像是终于难以忍受一般,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走,被花累急促地随之拉住。

    “哥哥,你别走,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

    花辞喉咙哽得生疼,鼻腔鼓胀酸涩,眼前的雾气起起伏伏。

    “哥。”花累小心翼翼地松开他的手臂,改为去抓花辞的袖子,还像害怕花辞生气似的不敢抓牢,只敢虚虚握着。

    花辞低头看到那截断指,没有忍住,一滴泪从眼眶里砸出来。

    他曾经以为花累六岁那年面对的是至亲至爱的失去,是心底空落落的孤独感让他感到害怕,他甚至还庆幸过花累什么都不懂,所以可以傻傻地以为花家还有亲人疼爱他,只要一心等待哥哥回来就好。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当年那个六岁孩子的处境,他孤身站在阴谋之下,知道真相却无力对抗,昔日的亲人都变成恶魔,唯一可以信赖的哥哥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一切已经不能用恐惧两个字来简单的说明。

    花累手上被落下一滴泪,他慌忙走到花辞面前,语气局促:“哥,你别哭,我知道错了。”

    花辞的泪烫的他心口滋滋作响,脑子里本来想好如何卖可怜博同情的手段都乱了套。

    花辞挥开他试图给自己擦泪的手,泪眼模糊:“我生气啊,我为什么不能生气?我这么多年就想让我的弟弟快快乐乐地活,可都是自以为是,什么都不知道,或许连你小时候做的噩梦里有什么都没真正了解过。我一想到这十一年来你明明很痛苦还要装得快快乐乐的样子我就……”

    他话没说话,就哽咽得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