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无所谓道:“没事,反正我也闲,自己去一趟才知道他们家这么红火,年关里排老长的队。”

    花累点头:“这样啊,那叫人去看看能不能参股或者收购,这样哥哥以后不是想吃就吃?”

    花家祖祖辈辈多少年基业,花辞估计都没出过他这么嚣张得理所当然的人,他无语地瞟了花累一眼:“哪来的土豪,长得真像我弟弟。”

    没什么营养的垃圾话,能让花累很买账地憋不住笑意,亲亲密密地挨着花辞的肩膀,两人一路走回屋子里,花累把板栗饼递给正在花厅里的人,让他赶紧去厨房热热。

    花累对花辞的情绪一向洞察敏锐,他从花辞进门就察觉出他情绪有异,但花辞不说,他也不敢贸然提起,正私心想着,听到花辞语气淡淡。

    “今天还挺巧的,碰见秋姨了。”

    他说完这一句好像就不继续了,像是等着花累说话,让花累的心顷刻间紧紧提起来。

    但花累想要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太简单,面上一丝不乱地笑笑:“那你们肯定聊了很久,怪不得那么晚回来。真的挺巧的,我本来还想着过几天回s市前和哥哥一起去看望秋姨呢。”

    花辞闻言侧头看向他,眉目平静中隐隐带着一丝厌倦。

    换作从前的他大约是看不出来异样,因为足够信任,可在那两个多月里他看了太多遍花累欲盖弥彰、粉饰太平、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已经是太熟悉了。

    花辞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当年秋姨走得急促,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花累的眉宇浓密而伶俐,不笑的时候长相天生就带着一股子逼人的气势,但他下意识在花辞面前任性痴缠爱撒娇,总让人容易忘记他的本性。

    他的嘴唇动了动,花辞先在他开口前喂了一颗定心丸:“说实话。我想听实话,我们说好的,不要在心里再藏可能会伤害彼此的事情了,而且不论发生什么,我也都不会再离开你。”

    花累的目光移上来,带着点停滞的晦涩,他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似乎不是要说话,而是要干涩地吐出一把刀。

    “我……当时偷偷亲了你,被秋姨看到了。”

    花辞平静地接受了背后的真相,他倒也不觉得多么难以接受似的,点了点头,接收到了信息般“唔”了一声。

    花累紧紧地盯着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到像正在面临什么将要挣脱一切的可怕,可是眼前人那么冷静,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所说的曾经,并没有过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哥……你不生气吗?”他的语气掺杂着一点颤抖,小心翼翼又胆大包天地勾上了花辞的一根手指。

    花辞的眼睛抬起,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以前有多混账,我不是想不到。”

    花累被这一眼定在原地,不敢再试探。

    花辞低声道:“所以她是知道的。”

    花累看着他没说话。

    “她明白你那时对我的想法,清楚她离开后我就可能再也不知道一切,也明白你那时在做错事。你那时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让她之后一次也没试图找过我呢?”

    花累刚想说话,却听花辞继续喃喃自语一般:“那时没提,今天也没提,但却对我说了要好好对你,她是默认了什么……却依然要我好好对你。”

    秋姨没有想过是否发生了可怕的事情,花辞现在好不好,他经历了什么……也许她想到了一切,但最后一直记在心里的还是只有让花辞对花累好。

    如果宋秋玉那时没有被花累撵走,留下来的她是否依然会保守一切,亲眼看着花辞一步步走向陷阱深渊。

    花辞竟然给不出自己否定的答案。

    他不是不愿意对花累好,他曾经想着愿意为花辞奉献所有,但不是指他就心甘情愿发生那些事之后,还被曾经信赖的人只留下一句话,继续对花累好。

    不论你发生了什么,不论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你要对他好,只要他好。

    宋秋玉其实只是最后叮嘱了那一句,但对于花辞来说,之前的踌躇和欲言又止,无一不都是证据,但他说不出口,这些细密小刀割出来的伤口未必比两年前的痛不欲生要好受,但好像又显得他多此一举,斤斤计较。

    最后只变成沉默的石头,压在他胸口。

    但他不说,花累都明白。只凭借花辞的只言片语,他就明白花辞的不解和委屈,也因此而心疼。

    花累小心翼翼地圈住他的肩膀,安安稳稳地抱着他,像是抱住一只飘摇的风筝。

    “哥哥,我早就该跟你说的,花家没有好人,我们不要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

    始作俑者在抱着安慰他,在告诫劝抚他,可花辞没有推开他,甚至油然升起一股想回抱住的冲动。

    这种安心感奇怪又茫然,轻易看透他的内心,却又无与伦比的填满他的恐慌和迷茫,心中泛起难以抑制的波涛。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字数多一点,把昨天短的一章的补上

    第六十章 我会变好的

    波涛起伏,转而又无声无息地沉入深海。

    花辞听着他的话,突然有点想发笑,抬手猛拍一下他的背:“说得什么话?你不是花家人,我不是花家人?而且秋姨本来也不是花家人啊,为什么就没好人了啊?”

    花累哼唧了一声,松开环抱着他的手,撒娇似的沿着他的肩膀往下滑落,最后握住他的手,语气意外的认真。

    “秋姨在花家那么久,她比你更是花家人,她早就学会怎么去做花家的同类了。”

    花辞仰头定定看着他,准确地明白他所说的含义。

    花累低头看着他的面孔,笑了一下:“哥哥不是,只有你不是,你从来都不是真正的花家人。但我是,我从骨子里就跟他们一样,只是你教的好,让我不会丑陋得那么明显。”

    可是不论怎么被哥哥感化和教育,他面临自己的欲望时,依旧带着花家人的骨性,卑劣自私,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牺牲一切。

    花辞盯着他的眼睛,好半天也没说出个回应来。他不是听不懂,却总像以前一样仿佛是过于敏感,从小被抛弃被欺负过的经历让他反而有一种小动物一般拒绝去打破马上濒临真相裂痕的极点。

    所以此刻他也只是平淡地笑了一下,低声笑着斥了一句:“多大的人了啊,说话还中二得简直让我不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