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花累做错什么了?”

    “当年是我们家拿枪逼着你们杀我们的吗?花克之怎么死都是罪有应得,他活该。”花辞声音不大,冷得仿佛萃了冰,掩盖住他内心的不平静,“你这么心疼你的孩子,我怎么没看你心疼玉衡一分一毫啊。”

    “不要再说花玉衡!”邵芸修捂着耳朵尖叫,左眼球的毛细血管突然爆开,整个眼球都被充满血色,“如果不是你,他不会变成这样!我最爱他!他是我最疼爱的孩子!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只有你不配提他!”

    花辞哼笑了一声,点点头继续道:“我当初只是差点死掉,我只是这十多年病痛缠身,花累只是九岁时差点被你们活生生吞掉,你的孩子失去的可是一双腿啊,他可真可怜。”

    邵芸修恶狠狠地瞪着他,称得上是形容可怖。

    他从来没有对人那么多恶意,现在却不惮把身上所有的恶毒倾倒给面前的女人。

    “花累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清楚,不要以为你的几句话可以让我们兄弟反目,你已经足够恶心了。”

    邵芸修大笑:“真是兄弟情深!真让我感动!你这么疼他,含辛茹苦呕心沥血,为什么两年前被逼出国呢!你以为花玉衡圣诞节去找你是我让他去的?你可真天真。”

    花辞微微睁大眼。

    “是花累威胁我!逼我把花玉衡送出国,通过花玉衡来寻找你的踪迹,他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啊,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下的圈套。”邵芸修情绪激动到涕泪横流,“你猜时装秀上花玉衡情绪爆发说出真相之后,他对我说什么?他对我说花玉衡原来还有点用,幸好没把他一起杀了。”

    花辞木然地看着这个发疯的女人,双手背到身后掐着自己的手心,告诉自己要冷静。

    “你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还记得几年前缠过你的沈家小公子吗?他被花累废了生育能力!那时候花累才几岁!你真以为你养出来的是什么好东西啊?猜猜他对你藏着什么心思?他瞒着你满手罪孽,又比我们好到哪里去了?”

    邵芸修并不知道花累已经对花辞迈出过不可挽回的那一步,以为自己的话投出一颗惊雷,炸响在花辞耳边。

    但也确实,有一些花辞并不知道。

    不论是在风樘嘴里,还是在邵芸修嘴里,花累都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他所熟知的那一面仿佛才是假象,只要是花累不想让他知道的,他几乎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不止是现在,花累瞒了他太多太多东西,几乎重新在他面前堆砌成一个假人,另一种气息,另一种面貌,那个曾经被自己牵在掌心的小手在更远更远更远的时候就已经大到自己翻不出这只手的手掌心,让他自以为清醒地闭目塞听。

    花辞心里被确实被她的话划开一条一条口子,有一种被迫失血的发懵,但他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花累不堪,他压下心里痛意,刚想要开口,会客厅的大门被突然推开。

    笨重的门像被巨力砸进墙面一般,发出一声沉重巨响。

    花累明显是刚得到消息,一路奔跑过来的,微微喘着粗气,头发湿淋淋地垂落在眼前,脸颊被粘上几滴水,第一眼先仓皇地看向了花辞。

    “呦,来的还挺快。”邵芸修被声音震得抖了一下,看到来人后反倒情绪渐渐平落了一些,看向花累,“有些事我该当着你的面说才对,不然效果还不够好。”

    花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率先走向花辞,想要拉住他:“哥哥我们走,别理这个疯……”

    “花辞!”邵芸修大喊了一声,花累的害怕让她非常满意,狂笑不止,“你两岁的时候被收养,猜猜花家是为了什么?”

    花累的手冰凉的扣在花辞的手腕上,冰得他猛一抖。

    “那时候花慕之和黎茗鹃结婚三年,连孩子也没有,怎么就全家都同意让他们收养你这么一个福利院的野孩子呢?”邵芸修慢慢走近,声音毒蛇一般阴冷,一字一顿吐露真相。

    “因为黎茗鹃她被断言命中无子,花家专门找人请了阴毒的法师,说要找一个符合生辰气运的孩子,活埋在老宅子里底下,这样才能为花家长房换来一个新孩子。”

    一阵毛骨悚然袭上心头,花辞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疯妇一点点向自己走近,吐出的都是最恐怖的字眼。

    “不过你运气好,就像十三年前的那场车祸一样,你没死成,黎茗鹃当时还是个新妇,这心啊还是有一点软,拖了两年她倒真怀上了。”邵芸修看着花累笑,一只瞳孔鲜红,“所以说啊,你还是你哥的福星呢,救了一哥一命,你哥还不知道吧。他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啊,是不是花累?做什么那么生气的样子?”

    花累猛推开了她,咬牙切齿:“闭嘴!”

    “闭嘴,我为什么要闭嘴?”邵芸修笑意不断,“我知道的太多了,你哥哥知道得太少了啊。”

    花累顾不得她的疯话,转身扶着花辞的手臂,急切地俯身和他对视:“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当初大房院子里活埋的深坑都埋好了,你说怎么就心软了呢……怎么就心软了呢……哈哈哈哈……”

    花辞整个人如坠冰窟,他抬眼看了一眼焦急慌惧的花累,然后抬起手慢慢推开了她,重新和被推倒在地上的邵芸修对视。

    他终于起了波澜的眼睛让邵芸修无比的得意和舒坦,她毫无姿态地随意就席地而坐,撑着上半身恶毒地看着花辞:“怎么,怕了?还觉得花家都是好人吗!”

    “哥,我们走好不好,哥!你看着我!哥!”花累转头,“邵芸修,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一定会杀了你!”

    但是没有人会再怕这种威胁了,事态早已发展到失控的阶段,最丑陋的那一部分是瞒不住的,最后一层遮羞布早晚会被扯下。

    邵芸修恶毒地笑:“花辞,十三年前那场车祸,你其实该感谢我的。如果不是我和花克之谋划杀掉他们,你知道你会被送到哪里去吗?”

    整个会议室突然安静到不可思议,花累侧对着花辞,背部在颤抖。

    “你会被送到蒋辰东的床上。”

    惊天巨雷终于落幕。

    “那时候花慕之和蒋辰东联手合作,你那么年轻,那么漂亮,有那么聪明,还会有比你更合适的纪念品吗?”邵芸修上下打量了一番花辞,哼笑道,“何况你还是个猎奇的双性体质,对蒋辰东来说你是多么令人垂涎三尺啊,如果你真的被送到他手上,你这个小命大约是会比在山崖上粉身碎骨更凄惨。”

    花辞看着他,面无表情:“我不相信。”

    他不相信教他成长的花慕之,对他温和的黎茗鹃会是这样的人,当时会做那样的事,如果自己只是一个下贱的弃子,那么为什么当年在车上他们俩会舍身护住自己。

    邵芸修当然明白他心里的想法,不屑道:“他们俩护住你只是一念之间,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真的会死,而你又太重要了,你是最后一张王炸,是花家区别于其他抱蒋家大腿的家族的最有利的价值。只要你上了蒋辰东的床,花家从此得到蒋家的提携一飞冲天,如果重来一次他们知道自己会被直接撞下山,你觉得他们还会保你吗?”

    花辞一言不发。

    邵芸修以为他还不信,看向一边低垂着头看不清眉目的花累冷笑:“我说的是不是真话,看他的反应还不知道吗?如果不是这样,他为什么要平尽全力弄死蒋辰东,不断针对蒋家呢?一切再没有那么明显了。”

    “花辞,你看看吧,整个花家,没有好人,只有你一个蠢货。”

    ?【作者有话说:】

    今天实属爆更了,本来想着要不要分成两章,后来想还是算了,一章看个爽吧,不卡情节

    关于花辞当初是要被送给蒋辰东这个事,前面五十章花克之的话有过暗示

    “再说了他该感谢我这个小叔叔呢,要不是我,他从明天之后那才会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