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自云翼应召进宫, 凌犀回到西厢卧房,心中却莫名?的惴惴不?安。

    皇帝如此急召,还是在云翼生辰之日, 必然不?是小?事, 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他提着笔在房中练字, 是为?静心,可写?了半天根本没有注意自己写?了什么。他左思?右想, 把可能突发的变故都过了一遍,是丽妃和轩王先发制人?还是边疆燃起战事。

    再一低头,不?知何时桌角上多了只白?团,正在用爪子扣宣纸。

    “别闹了雪球。”

    他驱开雪球, 才发现自己练字的宣纸边上早已滴落了两滴墨点,他竟然逗没有发现。

    这时候传来几声叩门声,凌犀当即放下笔亲自去开门, 瞧见是沈瑞赶紧让了进来。

    “外?面天寒路滑,大哥怎的不?多穿些。”说着, 凌犀便作势要把自己的汤婆子递给?沈瑞。

    沈瑞又给?他推回来,“为?兄抗冻的很, 你?自己留着用,别着凉。在练字?”

    凌犀见沈瑞踱步至桌案边,来不?及挡住, 索性任他去看了。

    “在扬州练字的时候,你?的纸张上从不?曾染过墨点。”沈瑞抬头,“在担心翼王吗?”

    兴许是他的担忧太过明?显了, 谁也瞒不?住,凌犀也无意隐瞒,“阿翼将近傍晚入宫, 直至现在也未传来消息。”

    “你?放心,翼王殿下不?是行事鲁莽之辈,断不?会出岔子。”沈瑞把他按回床上,“时间不?早了,喝过药好好歇息,等?翼王府来信儿为?兄第一时间叫你?。”

    凌犀虽放不?下云翼,但?有大哥在跟前三令五申,也不?好拂了大哥的好意,只是待沈瑞走后,他人躺在床上,可迟迟不?能入睡。

    次日一早,不?等?阿九进门,凌犀便起身穿衣,待阿九拿着梳洗的东西进来,他已经穿戴整齐。

    阿九见他惊诧道,“公子,您起这么早做什么?皇上不?是下旨免了您近三个月的早朝了吗?让您专心准备婚事。”

    “睡不?着就起了。”

    昨晚没有消息,今日早朝必定会有,可惜他近日休沐,错过了早朝,只能等?着听消息。

    “凌犀,可起身了?”

    凌犀一听是沈瑞的声音,立马示意阿九去开门。

    沈瑞两手空空而来,面色却是严肃,见到凌犀未多言,摊开手掌,掌心有一张折了的纸条。

    “翼王府林寒亲自送来的,说是昨夜殿下并未回府,今早叫人给?你?送消息来。”

    凌犀展开纸条,只见上面言简意赅的写?着几个字,“南疆战事”。

    果然叫他猜准了一方?面。

    南疆那头数年来都是中原劲敌,其族人不?仅善骑射,还擅长用毒施蛊这些阴狠招数,令人防不?胜防。当年,父亲便是在对南疆的战役中为?国捐躯,二叔多年来屡次同其交手,包括云翼在内,上沙场时对敌也是南疆。

    这才过了近三年光景,南疆一脉又开始寻衅滋事,挑衅中原边境,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沈瑞见他脸色微沉,忙问道,“可是不?好?”他方?才瞧见林寒来送消息便觉得事态有异,再见凌犀如此就更断定是出事了。

    “南疆那头恐怕又要战乱了。”

    阿九啊了一声,“这才过几年,那厮还敢来犯,真是癞□□不?死心。”说着说着,他忽然惊道,“公子和翼王大婚就在下个月,若是起了战事,这大婚怕不?是要推迟?”

    凌犀思?索片刻,当即道,“大哥你?告诉姥姥一声,我有些公务要忙,这两天暂时不?能去陪她老人家聊天了。”

    沈瑞见他要出门,拦他一步,“你?要去哪里?”

    “礼部衙门。”

    作为?对外?枢纽,礼部必然会得知全面的消息。他错过早朝,但?可以去衙门找公文。

    不?出所料,他到达衙门时,一众人等?正面对面犯愁,各个面如土色,活像家里在办丧事一样。见到凌犀来了,各位郎中和员外?郎喜出望外?,终于见到了主?心骨一般,把今日颁布下来的召令通通说予凌犀。

    原来南疆边境驻守将军不?敌攻势,近日被南疆兵力突袭,伤亡惨重,送来八百里加急公文,请求支援。但?皇帝的意思?似乎并不?想硬碰硬,意图走一些迂回路线来避免双方?继续交战。

    怪不?得昨晚宣召的是翼王,没有让二叔一同前往,恐怕轩王那边也是同一时间进宫面圣的。

    礼部众人得到指示,让集思?广益,如何能在不?开战的情况下平息战乱,这可让众臣为?难至极。

    依照眼下的形势,不?开战是不?可能的,就算云国做出妥协,南疆还是会生出其他借口,他们的目标就是中原,小?恩小?惠根本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

    “臣倒是有个想法。”左郎中躬身拜道。

    凌犀抬头问道,“说来听听。”

    “下官以为?,如果想不?动干戈,化解此次战事,可以选择和亲之路。”

    他这一提,接连有人应声,“当今公主?殿下尚未婚配,正好可但?此任。”

    就在几个郎中讨论正盛时,凌犀放下手中公文,碰到了一旁的毛笔,毛笔滚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清响,屋子里顿时没了声音。

    “这就是诸位想的好法子?”

    郎中们纷纷低头,只有左郎中尚不?死心,坚持己见道,“舍一人而救天下,也是公主?殿下的造化,公主?殿下身为?皇室之女?,自然有义务当此重任。大人,这云国未来的昌衰可都系在公主?身上了。”

    凌犀听后,扯了下嘴角,“你?的意思?是,整个云国,要靠牺牲一个孩子来换得未来昌隆,那还要文武百官何用?要疆边的将士何用?”

    左郎中闭口不?言,渐渐为?底下头去,“下官也是想给?皇上一个交代。”

    “此事我心里有数,不?必再议了。”凌犀摊开一封空折,叫人重新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