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徒生?过?的念头再?一次冒出来,最不可?能的事有时?候偏偏是真的。

    “父皇,儿臣心意已绝。”云翼行上拜礼,眸中坚定如初,斩钉截铁道,“当年之?事,儿臣必要讨回一个公道,重臣也?好?,王亲贵族也?罢,遇鬼杀鬼,遇佛杀佛,任谁也?拦不住。”

    “你!”皇帝一拍桌案,怒气攻心之?下咳嗽不止。

    云翼拱手,“父皇龙体欠安,还是好?生?休息,儿臣告退。”

    他前脚出门,后脚便有几?本奏折砸向他方才站过?的位置,紧接着凌乱嘈杂的声响不绝于耳,可?他已无心去管。

    他现在只想见到一个人。

    此时?,早已入了深夜,凌犀却怎么都合不上眼,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他在床上躺了半天,最终还是坐起身,披着外衣下床点上一根蜡烛。

    他在桌边坐着,愣了半天神,没来由的心慌意乱。

    就在他纳闷儿时?,门外传来阿九极小的声音,“公子,公子您睡了吗?”

    “没有,何事?”

    “翼王殿下突然到访,马上到西厢房了。”

    凌犀一听,立刻站起来。云翼深夜前来,走的还是正门,难道真是出了什么事?

    他疾步走去开门,云翼却先他一步打开房门,两人不期然撞到一起,凌犀不慎跌进其?怀里,被抱个正着。

    云翼将?人抱起来,阿九在外面?默默的关上房门,一切都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待凌犀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抱回床上了。

    “为何这么急着过?来?可?是出事了?”

    云翼将?人安置好?,自己也?上了床榻,拥住凌犀,半晌未语。

    凌犀也?不催他,静静等着,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他的背,好?似在安抚。

    “他果然都是知道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凌犀愣是听出来他说的是谁。

    “你是说皇上?”

    云翼埋在他的颈间,闷声道,“他知道是谁做的,知道宁尚书是冤枉的。他在包庇那个幕后的人,在二十余年前他就默许错误发生?了。”

    几?句简短的诉苦却听得?凌犀一阵心惊,云翼的意思是当年皇帝明知道是丽妃在背后搞鬼,却装作不知道,任由宁尚书满门被屠。

    世人都言贤妃当初宠冠后宫,无人能及,现在看来所言非实,或者说皇帝是故意的,故意将?贤妃推到风口浪尖,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虚假的盛宠变成催命符,而在那个时?候出生?的自己可?能在这道催命符上又新添一笔,最终将?整个宁家逼上了绝路。

    “都说虎毒不食子,我想他现在可?能后悔留下我了。”云翼将?人抱紧了些,”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也?不知道是谁抱着谁取暖,凌犀只知道自己此时?半分都不愿意松开。

    两人沉默良久,还是由凌犀打破了沉寂,“曹相的小舅子还招出什么了?”

    此人熟知曹相的动作,也?和幽冥谷有联系。当初就有传言,说幽冥谷勾结朝廷,如今看来倒是真的。曹相对他这个小舅子也?算是仁至义尽,如此重要的认证,他能允他活到现在。这个重要证人离开京城二十余年,若不是沐王等先后倒台,让他放松了警惕,不知道还要躲藏到何时?。

    “曹相不仅私结党羽,还广招江湖人士,开创了幽冥谷,幽冥谷谷主其?实就是曹相在武林中的一颗棋子,替他清除敌人,替他寻找剩余宝藏图的下落。”

    凌犀闻言不知该作何感想,自己替武林除害,为师父报仇,倒误打误撞毁掉了曹相的一颗重要棋子。

    云翼轻叹一声,只要凌犀在他身旁,便什么都不是大事了。

    “我果然是亲缘浅薄,以后可?要劳烦凌公子收留我。”

    凌犀一抬头,刚好?蹭上云翼的唇,两人俱是一愣。

    云翼凑过?去,轻轻啄了一下,脸上有了笑意,“凌犀是特意安慰我吗?”

    明明心绪已被扰乱,可?他还是会为云翼那句玩笑话而在意,“你有我。”

    亲缘浅薄的本该是自己,还好?往后他们会有彼此。

    他不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会在对方心里掀起怎样的波澜,当他知道的时?候却已经无法清醒思考了。

    云翼将?人松开,往上提了提被子,“睡吧,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

    如果不是重审在即,他今天一定不会轻易放人。

    凌犀转过?身去,面?上潮红未退,沉了许久眸子才恢复清明。

    他都看过?这么躲话本了,怎么还是如此经不住撩拨……

    遐想逐渐消散,思绪重新回归到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中。

    过?半朝臣都上书弹劾曹相,皇帝再?也?没办法置之?不理,不得?不下令应允。宁尚书一案被重审,曹相、丽妃,连同轩王都被禁足,等待会审最终结果。

    人证、物证俱在,案子已经是板上钉钉。云翼透过?曹相小小舅子提供的名单,将?朝中轩王、曹相的党羽一网打尽。此次牵连甚广,朝中人人自危,无人再?敢生?事。

    宫中传来皇帝身体欠安的消息,早朝皆由云翼代?为主持。一时?间,拥护翼王的臣子们更是勇表衷心,而原本中立的那些则也?开始良禽择木而栖。

    七日后,宁尚书含冤一案终成定局,丽妃与曹相的罪行一桩一件,均大白于天下。

    当云翼拿着公文亲赴皇帝寝殿时?,只见皇帝面?容憔悴的躺在龙榻上,总管在旁边端着药碗苦苦劝说,半天不见有动静。

    太监总管看见云翼,想要出声,被云翼抬手制止。

    “父皇,何故不喝药?”

    皇帝抬了下眼,复又垂下去,一言未发。

    云翼来到龙榻前,摆摆手让太监总管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