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嘉礼若无其事地转换界面,“没有,就随便看看。”

    男生把自己手机伸到他面前,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八卦,“你有没有看这个?那个男生家里的事都被人扒出来了,听说他家是暴发户来的,在没有钱之前还住过贫民窟,现在又成了会长的绯闻男友,可真厉害!”

    听到最后一句话唐嘉礼划屏幕的手一顿,不高兴道:“能不能不要再胡乱散播这种谣言?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承认过,你们这样很容易给人造成困扰的。”

    男生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有些郁闷:“你那么大声干嘛,又不是我说的。”

    唐嘉礼不耐烦的趴在桌上面向窗外,眼睛依旧看着手机,嘴上敷衍的道歉:“抱歉我没别的意思。”

    帖子评论越来越多,绝大半都是在斥责剪碎衣服的“凶手”,而这个“凶手”虽然没有直接点名,可某些字眼里已经同等于把人摆到了台面上。

    姜洛屿在学校里过得并不好,班里总是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刚开始他装作不在意,直到后面这种眼神变成了实际性的针对。

    一个人拿着一杯热水从他位置走过,然后“一不小心”把水倒在了他手上。

    “啊对不起”男生语气抱歉,可得意的脸没有半点歉意。

    姜洛屿抱着自己被烫红的手,红着眼眶看他。

    男生被看得有点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道:“都说了我是不小心的啊,不就是被烫一下吗装样子给谁看嘛!”

    说完男生快速扫了眼他前面空落落的位置,底气更足了,“可别想着跟会长告状,不然不放过你!”

    男生离开后姜洛屿朝四周看了眼,班里的其他人都幸灾乐祸的看着他,连那之前跟自己玩的不错的男同学都离自己远远的,脸上满是冷漠。

    姜洛屿低下头,用力咬住下唇试图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论坛上的事他是知道的,可事情根本不是他做的他也无力辩解,别人更不会信。

    课间,姜洛屿在走廊上拦住了抱着作业去办公室的徐牧舟,眼睛直直与他对视。

    徐牧舟漂亮的眼眸流露出疑惑,“怎么了吗姜同学?”

    少年一副无辜不知情的样子叫姜洛屿心生厌恶,“你那衣服不是我弄的,我根本没有碰过。”

    姜洛屿直接说明来意,半点没有跟他绕圈子。

    少年抱着作业的手紧了紧,眉宇间满是歉意,“我也觉得应该不是姜同学弄的,可是我跟他们说他们不相信”

    那纤弱楚楚的样子反倒让人觉得他才是受害者,让人恨不得立马站出来帮他伸张正义。姜洛屿可不吃他这一套,“既然你知道不是我弄的那应该帮我澄清啊!”

    少年似乎被他气势冲冲的语气吓到,脸色微白,镜片下的睫毛害怕的颤了颤,声音细弱:“对不起”

    有那么一瞬间姜洛屿差点相信了他这一副充满欺骗性的脸,以为他就真的是一个性格温和可欺的人。

    “你去论坛上帮我澄清,我根本没有碰过你衣服。”

    徐牧舟眼眸低垂,微微点头答应。

    事后姜洛屿总感觉心里不踏实,他盯着论坛首页不断刷新,直到第二天才看到热贴里置顶的一条。

    id就是新星副会长,名字头顶还有个银色皇冠标志。

    帖子大概意思就是让他们不要再在这件事上有过多的猜疑,这样很容易给人带来困扰,末了还礼貌的打上谢谢两个字。

    文字间似乎都透露着发帖人的腼腆和良善。见过徐牧舟的人耳边仿佛能听到少年软软的道谢声,原本对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的女同学顿时来了劲。

    评论下面炸开锅。

    游戏王:「会长都这么说了你们这些男生就不要那么八卦了,吱吱喳喳的也不关你们事。」

    喜欢喵喵:「你们这些女生懂什么,我们只是替会长不值而已。」

    没错我就是富二代:「你们是替会长不值还是搞针对,自己心里清楚的啦。」

    吃掉那冰淇凌:「所以“凶手”到底是不是他?」

    “他”指的当然就是姜洛屿,帖子上没有说明“凶手”是谁,他们也好奇,是不是冤枉了人他们并不在乎,他们只在乎那人是不是姜洛屿。

    这条帖子刚在热帖上待没多久,另外一条帖子突然被置顶,两条帖子发表时间前后不过才半个小时。

    置顶的帖子是一个视频,视频里两个男生对立,拍摄的位置只能看见戴眼镜少年,他抱着厚重的作业,似乎听到了什么,他脸色逐渐苍白,纤弱的身躯看起来风一吹就倒。

    视频里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从少年流露的神情里可以猜出对方应该是说了很过分的话。

    再加上徐牧舟之前发的帖子,让人不由多想。

    一瞬间评论再次一边倒。

    更多质疑声指向姜洛屿,带着不论真相自觉正义的辱骂,更过分的甚至有些人把姜洛屿堵在厕所里关上一节课。

    班上的人更不愿跟他有来往。

    这些事方楚宁一概不知,她最近因为文艺演出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不仅要排练,还要处理其他班出演节目的文稿,根本没时间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

    知道这事时还是因为姜洛屿被欺负狠了,差点被强制退学她才回过神来。

    而这会已经上课,她后桌位置上却没有人,一打听才知道人可能正被关在厕所里,方楚宁跟老师打了声招呼就跑了出去。

    到了男厕所外面,她犹豫了几秒,咬咬牙还是推门进去。

    这会是上课时间,厕所里没人,方楚宁刚进去就听见隔间传出轻微抽泣声。

    她没有犹豫走过去拍门,“姜同学?”

    抽泣声蓦停,里面的人像是有些不敢置信,带着哭腔试探性出声:“会长?”

    方楚宁低头看向横在厕所外卡着门把上的扫把,眉头一皱,伸手把扫把拿开。厕所门从里面打开,男生无助的站在狭窄的空间里,眼睛都哭的有点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