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絮璁被他抱的透不过气,哪里都疼,但他抓着?杜行清的衣襟,仰头看?着?他:“如?果?有下辈子,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杜行清低头吻着?他的发,眼泪滴在文絮璁的黑发上:“如?果?有下辈子,我要?大你两岁,等?我把什么都打点?好了,你就只?需要?跟着?我走就行了。”

    文絮璁靠在他怀里,闻言勾了勾唇:“好啊!”

    “那?我们说好了,你等?我。”杜行清贪婪的抱着?文絮璁,怀里的这个人是软的,温热的,会给他回应的,他不知?道还能?抱多?久。

    文絮璁费力的抬头看?着?他,温柔又认真和他约定:“一言为定。”

    突然,文絮璁说完这句话,喉头涌上一股异物,他咽不下去,猛的转身,趴在软垫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絮璁!”杜行清扶着?他肩膀,心急如?焚又不知?如?何是好:“我带你……”

    文絮璁按着?不断起伏的胸膛,擦干净唇角的血:“你……”

    他知?道到了分开的时候,他们总是会分开的,不管是每日在书院下学后,还是在山里的时候。

    只?是这一个字带起的念头,就让文絮璁泪如?雨下,他忍着?强烈的疼痛,硬起心肠:“你走吧。”

    死相太难看?,他不想让杜行清看?见。

    杜行清握着?他肩头的手一僵。

    “走吧!”文絮璁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没让他落下:“终归是有这一天的。”

    杜行清颤抖着?,调不成调:“当真要?我走?”

    文絮璁别开眼,只?是说:“等?我死了,把我的骨灰埋在山里小屋旁边的那?棵树下。”

    杜行清控制着?声音,可语气哽咽的厉害:“好。”

    他一向都纵容文絮璁,现在文絮璁这个模样,他也心疼的滴血的说好。

    他把文絮璁扶到软榻上躺好,替他整理好衣襟,又理了理小公?子额前的头发,那?个清冷端庄的小公?子又回来了。

    看?了一会,杜行清轻轻在文絮璁脸上亲了一口,就像在山间文絮璁第?一次亲他那?样。

    文絮璁笑了笑,眼底留恋,仿佛也想到了在山里的时候。

    “我走了。”等?我,杜行清在心里默念。

    文絮璁闭着?眼偏过头,眼泪从眼角落下来,他没说话。

    杜行清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刚刚走了两步,文絮璁猛的咳起来,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内脏也咳出来。

    杜行清立即就要?转身。

    “别回头,”文絮璁死死的压住咳嗽,狠下心:“走。”

    于是那?道挺拔身影听他的,一步一动,终于,杜行清在门口处顿了顿,抬步,消失在门口。

    文絮璁松了口气,颓然的垂下手,倒在软榻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他已是强弩之末,只?不过想要?再看?杜行清一眼,撑着?一口气。

    现在杜行清见到了,那?口气也没有了,文絮璁看?着?窗外,又想起那?人风华正茂的脸,叹着?气,释然的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公子是真的去世了,这个结果是在前面也有铺垫的,他是真的逃不了,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面,就像是驯养大象,小的时候给它用很粗的绳子拴着它,让他使劲挣扎也挣扎不开,等他长大了,只用一根很细的绳子系着他,他已经成了习惯,这个习惯非常的可怕和令人痛心,小公子也是这样,他躲不开,也不能躲开,他母亲的事已经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他觉得对夫人有愧,所以他听夫人的,功课做到最好,剑术做到最好,毒药也喝了,他欠她一条命,这辈子就这条命还给她。希望你们可以理解,但是我会写后续,小公子和小侯爷在现代,那个时候的小公子从小不受夫人的洗脑,他觉得已经还了夫人一命了,不欠夫人什么,所以他和小侯爷两个人好好的,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啦!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就接着看下去吧!

    72第 72 章

    “她不是我娘, 我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已经去世了……”

    这是文程玉走到文絮璁房门口,听到的第一?句话。

    在朝野上叱咤风云的文相愣了愣,他以?为这事被他掩饰的很好,璁儿不会发现, 没想?到……

    屋里的文絮璁又开了口, 这是文相第一?次听见他的儿子说这么多的话,他越听, 就越是遍体生凉。

    璁儿说这么多年?, 他活着只是为了赎罪。

    璁儿说喝下夫人给的药, 这一?生的生养之恩就算是还尽了。

    璁儿还说, 没什么好怨的, 这十几年?都是这样过的, 现在算是解脱了。

    他知道, 平日里一?句话都不说的文絮璁心?里面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他母亲的事, 也知道文相的刻意纵容, 文相的心?剧烈的颤抖起来?,他一?直以?为的轻描淡写的小事, 竟然?变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文程玉刚刚下朝回来?, 就听见下人来?报杜府的小侯爷来?探公子,文絮璁消失二十多日回来?后, 他背上箭伤刚愈,积累了大量公务, 文絮璁从小听话懂事,这次无缘无故消失了,他觉得孩子应该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夫人说去看看孩子, 他便由着她去了。

    不过文程玉没想?到,文絮璁是因为喜欢杜家?的那个小侯爷才走的,也没想?到夫人会给璁儿毒药,更没想?到,他将近一?个多月没见的孩子,竟然?真的喝下了那瓶毒药。

    屋里的杜行清絮絮叨叨的说着下辈子的事,文絮璁轻声应着,是他从来?没听过的柔和带笑。

    文程玉心?头蓦的涌上一?股悲凉,想?要?推开门,却有没有力气,文相一?生自诩正人君子,从不屑于偷听的小人行径,此刻脚步挪不动分毫,近乎自残的听着屋内的一?字一?句,句句如刀,剜他骨肉。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文絮璁一?阵咳嗽,过了片刻,杜行清出门来?,文程玉抬头,猝不及防的对?上那双红肿在看见他一?瞬间?变得冰冷又厌恶的眼。

    杜行清疲于和他客套,还是嗤笑了声:“伯父高义,为了夫人逼死自己?儿子,世间?无出其二。”

    杜行清他以?前见过几次,每次都是笑语盈盈的模样,同他客气几句后问他絮璁在哪,现在语气态度无理之极,文程玉一?时哑然?,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

    “我会把?絮聪的骨灰带走的,他不想?留在你们文家?。”

    说着这样的话,杜行清跌跌撞撞的离开了,背影失魂落魄,神采飞扬的少年?失去了他的光,整个人看着是如此的没有生气。

    但文程玉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杜行清临走时的两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两根稻草。

    他不顾丞相的威仪,瘫软在文絮璁简陋的房门口,阳光刺眼,文程玉怔忡着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