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一杯温水后,钟瓷摸着黑往回走,但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他忽然失去了平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啪——”

    手中的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昏暗寂静的客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液体浸湿了地板,纤弱的少年撑着地板坐了起来,鲜红的血液混合着透明的液体,从手上的伤口处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

    “疼疼疼呜呜呜呜呜呜qaq”

    余白疼的脚趾都蜷缩了,他明明只是想演出不小心摔倒,打破水杯,然后惊醒凌曜的戏码,为什么,为什么会弄伤自己!生活究竟想对他这个生病的打工人做什么?

    “我价值连城,可以干饭可以弹钢琴的手啊啊啊啊!!!”

    系统忍受着噪音攻击:“忍住!凌曜快出来了!收起你狰狞的脸!”

    其实,从钟瓷悄悄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睡在隔壁的凌曜就睁开了那双猩红的眼睛。

    他灵敏的耳朵可以听到鱼儿游动时细微的水流声,自然也能听到少年刻意放轻的脚步。大概是不想惊醒自己吧,钟瓷甚至连客厅的灯都没有打开。

    凌曜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这时,他忽然听到了接水的声音。

    也许钟瓷是出来喝水的?他并不准备牺牲自己的身体,去追寻那个军人的认可?

    但就在他出神的这一会儿,玻璃杯四分五裂的声音透过墙壁,闯入凌曜的耳朵里。

    人鱼三两步冲到了外面。

    “你没事吧?”

    凌曜看见客厅中的场景,整个人如同被雷光击中了一般,瞬间呆立在当场。

    钟瓷穿着单薄的衬衫坐在地上,拖鞋都掉了一只,小巧苍白脚蜷缩着暴露在男人视线中,他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指缝间红色液体顺着手腕滑落下来。

    “手……”

    钟瓷的声音有些虚弱,他咬着唇看向凌曜,向他伸手,“凌曜,帮我一下。”

    双手,对于一个钢琴天才来说有多重要?

    凌曜不清楚自己胸口为什么闷闷的疼,他弯下腰将少年横抱起。钟瓷的身体只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贴在人鱼身上,异常的体温让向来低体温的凌曜不禁皱起眉。

    他联想起客厅餐桌上放着的医药箱,立刻把钟瓷的目的猜的一清二楚。

    钟瓷大概是察觉到自己体温异常,所以准备吃完退烧药后,偷偷去第六军团、他父亲的营地吧?

    这个人究竟在不在乎自己?

    “别动,我去给你拿纱布和药。”

    凌曜的声音有些闷,把少年送到床上后,扭头就去拿了东西。

    他用镊子将少年掌心伤口处的碎玻璃夹了出来,确认没有残留,再消毒包扎,一气呵成。

    这些伤口对于凌曜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他没想到,钟瓷这样一个连原始形态都没有的孱弱少年,竟然也没有哼一声。

    仿佛早已习惯这种程度的痛楚一般。

    “伤口虽然大,但是好在不是很深,没有伤到筋骨,等愈合之后,应该连疤都不会留下。”

    钟瓷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小心翼翼的抬眼,去看凌曜的表情,似乎是害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

    凌曜装作没看到。

    “手伸出来,我给你量一□□温。”

    钟瓷有些呆,乖乖的把完好的那只手,递到凌曜眼前。

    凌曜用体温仪测试过之后,“38°,有些发热。我去给你冲药,喝完药之后你就乖乖躺下,知道吗?”

    他补充了一句,“我就在客厅守着,有事就叫我。”总之你那些小心思可以收一收了。

    钟瓷想了想。

    眼下这个情况,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在凌曜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父亲那边,就让他认为自己是为了钢琴,才会忤逆他的吧……

    “……好。”

    少年看着凌曜离开去拿药的背影,浑身的劲瞬间放松下来,呲溜一声就滑进了暖和的被窝里。从他出去到现在,时间才花了大概二十几分钟,被窝甚至还没有完全冷下来。

    “怎么样?我说你的主神大人会把我送进房间吧?”余白看着自己已经不太痛的手,眉飞色舞的说,“哎,可惜了,那时候我脑子还没睡醒,竟然不小心按在了碎玻璃上,失误失误。”

    “……”系统死鱼眼看他,决定让他记起自己的任务。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凌曜的父亲正准备反叛这个逐渐腐朽恶化的联邦,只是因为凌曜还没有成年,所以才没有让他参与到反叛大业中吗?现在凌曜也已经成年了,估计不久之后就会有人找上门,你心里有什么打算啊?总不会什么计划都没有吧?”

    余白噎了一下。

    他在记忆中努力翻找了一下,还真想起来,就在他借助快递公司把凌曜带回家的路上,系统好像是有跟他提过一嘴凌曜的身份,只不过他当时精神和身体,都因为看到惊艳的人鱼而处于激动中,并没有太过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