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她闷在屋里撸猫,算账,抠脑壳想对联,顺便躲人。

    不到半日,那个她躲的人寻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陈施施收回撑头的手,将搁桌上的二郎腿拿下收收好,慌乱地正襟危坐。

    “我,不能来?”

    陈施施愣住:“额,也不是。”

    “小弟说夫人闭门不出,许是病了,让为夫过来看看你。”青衫公子迈步进屋,目不斜视。

    陈施施:二狗是真的狗。

    她连忙盖住说上狗啃的字迹,摇头:“没事没事,你回吧。”

    卫无缺已经从地上捡起了一卷竹简,只看了一眼,便转手从她指尖抽出了毛笔,悬空落笔。

    手腕转动,龙飞凤舞之势,下笔如有神助一般,在陈施施看呆的几秒里,竹简重新回到桌上。

    所题正是她抠破脑袋冥思苦想的对联。

    这真是为难一个学理工科的了。

    “原来良人左手写字的呀。”陈施施脱口而出。

    卫无缺若无其事地动了动右手腕,“伤势未愈。”

    陈施施心道,难怪字迹有些不一样。

    又看见他腕子上绑得松松垮垮的绸带,依稀可见结痂的伤口,她伸手扯了带子一下,笑道:“等下我拿去洗了吧。”

    卫无缺看了眼她在指尖上缠绕了几圈,意识里记忆了冬瓜糖的味道,挪开眼答道:“好。”

    然后带着略有点逃离模样的背影离开。

    他热忱又清冷。

    我矛盾又拧巴。

    想要不敢要。

    哎,搞对象比搞钱难太多了。

    一个老丈摆手说到:“哎,就这已经顶好了,不用换!”

    老者的话将陈施施的思绪唤回现场。

    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位也豁着缺口的门牙,对她笑道:

    “对呀,我们老百姓图个啥,不就是人畜兴旺五谷丰登?族人吃饱穿暖,后辈们进学有望,我们这些老不休的就可以下去见祖宗了,哈哈哈哈。”

    人生七十古来稀,陈施施对着白发苍苍的老者,尊敬道:“老爷子您是老当益壮,这方圆百里的老神仙了。”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哄高兴了。

    这个时代,一个家族能供养七十岁的老人,足见家族兴旺,管家伯及他的家主又被众人奉承褒奖了一番。

    于此,管家伯已经没有任何挑剔的地方,爽快地付了另一半工钱。

    陈施施道谢,又少不得说上一些多谢长辈提携的话。

    尾款到手,那还等什么呢,打工人该回村了。

    她转身,在人群里一眼便看到了丁寻,正与人说着什么。

    他额头上系上了一根白色抹额,就是她废了一盆水才浆洗干净的那根绸带。

    孙大见周身无人,对着卫无缺压低了声音,喊道:

    “公子,事成了。”

    ☆、收工

    “事成了?”

    卫无缺咀嚼着这几个字,不知作何感想。

    孙大只当是商公子在确认属实与否,遂肯定地点头。

    他接到武大的飞鸽传书,就六个字,事成,保护公子。

    陈施施盯着那根绸带,寻思:

    原来它不是发带也不是绷带,是根抹额?

    完成验收后,接下来郝家村的村民们就要准备祭品了。

    陈施施也依诺送了黄鼠狼大叔和小胖哥一人一套电动工具。

    歇息了一夜,次日一早吃过饭,大家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百户村。

    马上过节,归家心切。

    陈施施把工钱按照邹大嫂的工作簿全部结清,活做得漂亮的她另外给了奖金,比如说画工那兄弟。

    叫她洒脱又大方,兄弟两留了地址说以后有活继续合作,叫人传一声,随叫随到。

    其他人也是这样的说法。

    毕竟跟着陈工,有肉吃。

    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除了二狗和二牛,两个小子玩了大半月,一时要分开有点舍不得。

    丁宝担忧:回去了,没奶了怎么办,要不咱们把羊带回去吧!

    “你是舍不得二牛,还是二牛他家母羊?”

    丁二狗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有区别?”

    陈施施替二牛的眼泪感到不值。

    她转眼之间,看着管家伯和丁寻叙话,一个热情使然,一个爱答不理。

    丁寻醒了以后清冷了不少。

    还是说他本就这样的性子?

    陈施施抽出一只抱猫的手,摸着丁宝的头问:“你哥以前也这样?”

    丁宝往旁边挪,生怕中了摸头长不高的魔咒,反问:“哪样?”

    “喏!”陈施施弩了一嘴:“就那样,沉默少言不大理人。”

    丁宝顺着看过去,叹了一声:“我不早和你说了吗?是你说的大哥伤势未愈,让我少黏着他。”

    陈施施想着那日丁宝的话,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声当真是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