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敲门声,钟闻拉紧被子挺直了后背:“请进。”

    “你终于醒了,这粥再热可都要化了,喝点暖胃。”江庭围着一条黑灰格子的围裙,把一碗粥递了过去。

    “谢谢,”钟闻捧着粥踌躇了一会儿,才怯怯地问,“昨天……”

    “昨天你喝多后就睡着了,睡的挺死的,我怎么喊你都不醒。”江庭说。

    钟闻松了口气,这才大口大口地喝起粥来。

    “你明天初赛吧?”江庭问。

    “啊……”钟闻点点头,“是明天。”

    “我去给你加油。”江庭说。

    “你不用上班吗?”钟闻问。

    “上班天天都得上,看你初赛可就这一次的机会,”江庭把钟闻喝光的碗又接回来,笑着说,“在元城你就我一个哥们,我不去谁去?”

    哥们?钟闻不反感这个词。

    “行,那说好了,你得拼命给我加油。”钟闻一口答应。

    “拼命加油可以,等你成功晋级了,以后大红大紫的时候别忘了我是你的头号粉丝就行。”江庭说。

    “那好说!”钟闻说,“到时候请你吃饭。”

    江庭好笑地看着他:“那酒可别喝了。”

    钟闻讪笑一声,竟无力反驳。

    “今天我晚班,出去的话不用给我留门,冰箱里有吃的。”江庭说完就离开了房间,并且轻轻带上了门。

    钟闻也赶紧掀开被子起了床,明天就要初赛了,不能一点准备也没有。

    简单洗漱后他立即出了门,先是去了几家琴行,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砍到一把属意的吉他,然后想找个地方练习开个嗓。

    背着吉他,钟闻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不知道怎么的,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就好像从琴行出来后就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一样,令他心里毛毛的。

    光天化日的,也不能有强盗吧?

    他想着,拉紧了琴包的背带,加快脚步往汀湖花园走去,可没走几步却突然拐了个方向。

    万一真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跟着自己去了汀湖花园,不是给江庭惹麻烦吗?

    他索性绕去人多的广场,找了处地方把吉他拿了出来。

    在哪练歌都是练,就在这耗着!

    他背着吉他,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流水般的琴音从指间流淌,吸引了不少行人驻足欣赏。

    “叮咚——叮咚——”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迟淮打开消息界面,只见华铤传来两张照片。

    照片里的钟闻在广场上弹着吉他,金色的阳光斜斜地落在他的头顶,发丝一半棕一半黑,映得脸庞既柔和又刚硬。

    就像这些天看到的他和那天晚上倔强的他,好似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一样。

    看了一会儿,迟淮不经意地歪了歪嘴角,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然后把华铤早放在一旁的资料拿着看了起来。

    翻开第一页,他嘴角的笑容瞬间消散。

    资料主人的照片就是那天晚上和钟闻在一起的男人。

    迟淮顺着看了下去:江庭,元城中心医院肛肠科医生。

    第五章 一分都不少

    初赛比赛前,所有选手分批次被叫去一间会议室,大伙儿都是神采奕奕进去,却愁眉苦脸地出来,只有少数几个人依然保持着兴奋和热情,他们脸上自信的表情就好像已经赢了比赛一样。

    钟闻和大多数选手是一样的,他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两眼空空,独自一人坐在走廊的座椅上发着呆。

    主持人彩排的声音从不远的录播厅传来,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去,只觉得走廊那端紧闭着的大门就像一个黑色漩涡,深得让你见不着底。

    上次是三十万,这次呢,三百万。

    如果想要到复赛进入老师团队接受指导训练,则需要三百万的赞助费,脱颖而出才可以参加决赛。

    要脱颖而出钟闻还有点自信,可这三百万却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不仅如此,就此止步的话就连之前的三十万也打了水漂。

    难道就只能到这儿了吗?怎么办?我从哪儿去找这三百万?这他妈又不是轻飘飘一张纸啊!

    妈的,星启的总裁简直是个令人发指、丧心病狂的奸商!

    这样赚来的钱早晚烂掉!……

    钟闻越想越气,他在心里怒骂着,却没注意到身旁坐下一个人,正盯着他那张愤怒的脸。

    “没钱了?”那人挑衅地笑了一声。

    抬头一看,是上次一起在待定室交钱的朋克男!

    “就知道你们这样儿的拿不出钱,唱得好怎么了?现在哪个行业不看实力背景?你以为嗓子好就有人愿意把你捧上天了?天真。”朋克男用他那只戴着夸张造型银色戒指的手拍了拍钟闻的肩膀,“趁早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