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板理着干脆利落,一身蓝灰拼色的薄绒卫衣,束脚长裤,学生气十足。

    他在她身旁坐下来,饶是一张帅气的脸,眼底也惊起一阵波澜。

    显然是女孩转过来的模样让他意外。

    皮肤白净,鹅蛋脸,柳叶眉,不太标准的桃花眼轻微上扬,薄厚适中的唇瓣抿成一线。

    是张冷氛围感十足的脸,但她一笑,窄双眼皮堆起,两颊漩起梨涡,莫名让人感到一股清冽的甜。

    其实司玫的笑只是出于习惯和礼貌性,“没走错,我替你们班同学交个作业。”

    这是代课美化后的说法。

    骆钧迟疑,连哦了两声,语气热情起来,“哎,那你什么专业的啊?”

    “也是建筑学。”

    他眼睛一亮,“学妹?”

    司玫:“是学姐,我大五了。”

    年轻的男生笑意一凝,霎得噤声,兴许几分失落。

    很微妙,与此同时教室的喧闹也销声匿迹了。

    司玫对陌生人微微一笑,收回目光。

    注意力顺着这无名的寂静游走,最终停在门口。

    银丝边眼镜,白衬衣黑裤,右臂挂着件外套,男人步履匆匆,与金色的光束一同走了进来。

    薄薄的流光沿着乌发,落到纯粹的黑白色调之间,中性色的单调、凛冽,被温暖的光芒消弭。

    视线再跟着人影到讲台上。

    男人丢开外套,轻轻解开了衬衣的袖口,露出一节紧实干净的手臂,推开笔记本,扶了扶眼镜抬头。

    司玫神思霎得一顿,脑海里闪过了个词。

    丰神俊朗。

    -

    三十分钟后。

    司玫听了大半节课的高层建筑核心筒设计,同时被身旁的学弟科普了讲台上站着的人。

    ——顾连洲,目前雾大建筑系最年轻的教授,上学期从海大调过来的。

    她心念,难怪之前没听过,也没见过。

    “他本科也是雾大的,在英国aa建筑联盟学院读的硕士,出了好几个普利兹克奖得主的那个学校。”

    “……毕业后,在英国biz国际事务所的两年,已经主持过亚欧不少公建的设计了,在白人主导的行业环境做到主持建筑师的位置,真·牛逼得一批。”

    司玫看着讲台。

    男人持着话筒,低头,手指闲搭在书上。

    他讲的东西并无新意,却没由来让人能听下去。

    见漂亮学姐没吱声,骆均喝了口水润嗓子,继续小声解释。

    “嗳,学姐,你知道吗,他在巴院读完博回来,本来在海大聘任当教师的。但前两年他接了雾城美术馆新馆的项目……顾老师跟老院长久别重逢,昔日师生合作,工程一落地,老院长就把他挖回来了。”

    “说到这儿,学姐,你别看我们专业教室人稀稀落落的,上学期开的中国古建筑赏析的大公选课,300人的阶梯教室,挤得满满当当。”

    “……可是那学期他的课挂科率太高,女生们都开玩笑说,私下看看顾老师照片就行了,千万不能再把绩点和前程赔进去。”

    此刻顾连洲在演版,男人信手捏了只粉笔,转身。

    手端得平稳流畅,黑板泛着微青,利落干脆的几笔线条,横斜交错,勾出空间布局。

    线条,建筑师的基本功,很扎实。

    司玫想。

    “学姐?”骆钧又叫一声。

    她一声“嗯”,终于回了神,发现学弟正直直看着自己。

    骆钧一笑,“那个,学姐,我能不能加你微信?”

    原来长篇大论,都只为最后一句的铺垫。

    叮铃铃——

    下课铃声在这时响了。

    “先讲到这儿,休息。”粉笔撞到桌棱上,男人音色疏淡,“交图,下节课评。”

    学生抱着各自的图纸陆续起身。

    椅子腿和瓷砖地面碰撞,发出杂乱无章的响动,教室里吵闹起来。

    司玫没直接拒绝,装作男生的话被铃声吞没了,站了起来,往讲台走。

    骆钧张了张口,用正常的音量,“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