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露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狂啊,谁啊,建院老师确实一贯的威名远扬,可把话说到这种程度的,也是头一份。

    司玫笑说是新来的。

    他们已经高年级了,课几乎快上完,肯定不会遇到。

    阿弥陀佛,感谢菩萨保命保平安。

    随便聊了会儿,岑露塞上耳塞继续复习。

    宿舍本身就是半私人半公共的空间。

    司玫懂尺度,能跟人聊起来,却不是缠人粘人的性格,喝完水也静下来,打开没做完的方案图。

    半小时过去,她按下ctrl+s暂存。

    一记电话打了过来,是系主任,也是她的班主任邹春雨。

    她看了眼舍友正在学习,走到阳台闭门,才接了电话。

    “喂,邹老师。”

    “司玫,乡建的图出怎么样了?”

    “在收尾了,预计后天……”

    邹春雨顿了一下,“行,本来想说不着急的,那就后天给我吧,银行卡号还是之前那个?”

    “甲方钱还没到位吗?”司玫道,“老师,我也不太急,等中旬结算了再……”

    邹春雨打断,笑着说:“不至于,千把块钱把学生给苛责跑了,就得不偿失了,我还等着你报我的研究生呢。”

    司玫沉默了一会儿,“邹老师,我还是不读研了。”

    邹春雨沉吟,“因为你妈妈?”

    “……也是一方面,”司玫舒了口气,声音调起几分轻跃,“建筑学科本身就偏向实践,投入实际工程也是学习。”

    邹春雨花了几秒钟接受,开玩笑道:“看来雾大建院这两年学术实践两位一体贯彻落实不到位,有空中楼阁的学院派弊病。”

    怕老师这习惯是从小养成的,明知道是玩笑,司玫还是赶忙解释自己没这意思。

    “晓得了,”邹春雨笑,“给你打电话是还有件事。”

    “您说?”

    “研究院在做一个城市设计的竞赛项目,你有没有兴趣?”

    -

    次日,天气阴沉。

    司玫出门的时候还没下雨,八点到达建筑系办公室外面,外廊的玻璃窗上刮出细细的银丝。

    邹春雨说早上要来建院办事,所以让司玫在这儿等,再带她去研究院。

    轰隆隆,轰隆隆。

    天边顿时两道春雷,一通不巧的电话打了过来。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邹老师?”

    “司玫,你到了?城东暴雨,二环线高架有车祸,堵了,我估计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司玫:“您没事吧?”

    “我没事儿,就是车堵路了。”邹春雨道,“我叫人去教研室接你了,你等会儿跟着他去研究院就行,而且这个项目也是他牵头,他叫……”

    哗——

    窗外的暴雨也倾盆而下了。

    耳畔只剩忙音,雨声噼里啪啦的,一片脚步声闯了进来。

    司玫转动几乎粘在地上的双脚,回头。

    男人停在几步之外。

    一身深灰大衣考究,额前湿发微微垂,没戴眼镜,不及昨日的矜贵斯文。

    却显得禁欲,且混着一股子纵欲的微妙颓痞。

    一口冷气倒冲上天灵盖。

    司玫张了张口,“……顾、顾老师。”

    顾连洲懒懒用指纹解了门锁,斜看她一眼,笑了,“怎么,来转专业的?”

    第2章 “过来。”……

    说罢,顾连洲长腿迈开,兀自踱到教研室门口,用指纹开了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