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都白做了?

    “这个不是你的问题,改动不大。”顾连洲抬头看她两手空空,从抽屉里翻出纸笔,“我说你记,回去改。”

    她点了点头,拿起他放在桌上白纸。

    以及,压在上面的钢笔,凌美,墨绿色的。

    在上周《高层建筑设计》的课上,顾连洲自用的那只。

    她拔开笔盖,默默握紧手里,沉甸甸的分量,“……您说。”

    顾连洲点开网站内页,截了张规划图发到打印机上,“一、南侧文娱区和……”

    嗡嗡,手机震了起来。

    司玫捏着钢笔,抬眸,“您先接吧?”

    他垂眸看了一眼,按了接通。

    来电的是谈易阳,在英国读书时认识的,耳畔立马大喇喇的一句,“喂,三哥!”

    声音直接震到脑仁里。

    顾连洲看了眼司玫,起身走到窗户边去了。

    三哥。

    叫……顾连洲的吗?

    不是有意偷听,是那边声音委实太大太浮夸了。

    司玫悄悄抬起眼,南窗过曝的日光落下来,衬衫近似透明的乳白,低下头,却又看到这只钢笔。

    “顾教授,有那么忙?有时间挣钱,没时间花?”

    考虑到身后还有人,顾连洲笑了笑,声音不算大,“还真是。”

    谈易阳骂骂咧咧起来。

    留学去的是英国也不是法国,怎么凡尔赛一套一套的。

    “你差不多得了,我不是听你跟我耍嘴皮子的,挂了。”

    谈易阳:“哎哎,给个准话啊!来吗?”

    顾连洲逐渐没耐心,“嗯,挂了。”

    他略略偏头,余光瞥向眼侧后。

    倒坐得住,捏着钢笔也不动,发呆?

    “哎哎,等下,你那边声音怎么那么小,”谈易阳忽然惊觉,语调一转,“该不是,咱们顾教授在办公室跟女学生私会吧?”

    第6章 “司玫,讲话。……

    城市道路两侧霓虹如织,顺着晚风高调飞行。

    快十二点钟了,顾连洲喝得不多,只两杯白兰地,但车是开不了了。

    “才几点,你要回去?”谈易阳搂着个年轻女孩,“啧啧啧,为人师表啊,当老师也有宵禁的啊?”

    宵你个头啊,明天还有正事。

    顾连洲啐了他一声,拿出了手机准备在代价软件上找人,上方滴得蹦进来条消息。

    司玫:【顾老师,南侧照您说的改了之后,建筑日照又有问题了,要改。】

    他看了眼时间,三分钟前。

    代课那事儿,让他以为她做事约莫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从最近一周来看,这位司玫同学勤勤恳恳,甚至认真过了头。

    顾连洲想了想,回:【那就把屋顶花园去掉。】

    司玫:【那样比例都变了,不会很丑吗?】

    嗖的一下,她又秒撤回了。

    司玫:【顾老师,这么晚您还没睡?】

    顾连洲忍不住嗤笑一声。

    忽然觉得有趣,第一句才是发自心声,第二局唯唯诺诺,迫不得已才跟他打起腔来。

    顾连洲:【杨白劳?】

    司玫:【?】

    顾连洲:【还没到交图的时候,我不至于苛责你们通宵赶进度,下周再说吧。】

    司玫:【好的。】

    顾连洲刚退出通讯软件,上方消息条又发过来一条,好像她是去查了什么,【顾老师,我没说您黄世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