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玫与孙子桐交换眼神,欣然应允。

    负责人不知到哪搞了辆电三轮,骑车带他们过去采风,田埂间的水泥失修,坑坑洼洼,一路颠簸。

    下午四五点钟,她俩结束调研,才回到镇上。

    以为时间管理尚可,回来得不算晚,可是到招待所外濒河的一带一看,大部分人都回来了。

    小镇依山傍水,河水静流,闪耀着粼粼水光。

    太阳不骄不躁地抚动堤岸上杨柳的绿色,学生们三两成团,唯见几个男生在哼哧哼哧干活,搬弄烤架。

    同组一个男生过来,“明明去的最近的村,你们俩怎么才回啊?”

    司玫抱着几张纸,转身,“顾老师呢?”

    男生往后一指,“在跟邹老师谈话呢。”

    司玫垫脚一望,确实看到两个人在河畔讲话。

    她跟孙子桐打了商量,还是等会儿再把材料递过去。

    正在这时,河畔的人转过来身,朝她招手。

    司玫一怔,拉着孙子桐抱着资料过去。

    “你们俩数蚂蚁去了?”顾连洲随便翻了翻几张表,“就这吗?”

    孙子桐:“我们还拍了点照片,去了趟靠山麓那边的油菜花田。”

    邹春雨极目远眺,确实有明黄黄的一片花海,惊叹她们两个女孩子那么远,怎么过去的。

    接着,又说不该两个女孩子同行,跟村委会里那些老油条打交道起来吃亏,明天出去得重新调换小组。

    具体怎么换,看你们顾老师安排吧。

    司玫抠了一下手指,抬眸。

    顾连洲没说话。

    傍晚,天幕降下来。

    大家一起在招待所外的院子吃饭,因是第一天工作不繁重,而且学生们从钢筋混凝土构筑的城市来到山里,天性解放使然,异常兴奋。

    一直闹腾八九点,才各自散场回房间。

    孙子桐累了,先收拾东西出去洗澡。

    老招待所的条件简陋,房间没有独卫,只有走廊端头的两间浴室,一男一女,还得排队。

    在乡间田埂奔波劳累一天,司玫也出了身汗,只好先在房间呆着,推开了窗户,乡间墨蓝色的夜晚静谧,送了阵清凉的风进来。

    这时,摆在床头充电的手机震了两下。

    顾连洲:【明天进山的三个村子,龚家畈最远,你们谁去?全体成员】

    三个男生正在大群里聊王者开黑,却在这儿寂静无声。

    ……替他们尴尬。

    以及顾连洲,发消息没人回的尴尬。

    司玫叹气:【顾老师,我去。】

    顾连洲:【可以。孙子桐,那你明天和李华一起去薛庄,回复收到。】

    司玫:【顾老师,那我跟谁一组呀?】

    她手机画面一闪,突然变成了来电的界面,“下楼到院子里,有点事交代。”

    她回道:“我就来了。”

    拉开门,忽觉夜凉。

    司玫又转回去拎了件蓝灰色的薄外套搭上,扶着栏杆脚步笃笃下楼。

    乡镇的夜晚远比城市漆黑。

    天上那轮皎洁的月,白光雾蒙蒙的,却分外动人。

    顾连洲就在梯口,昏黄的吸顶灯下。

    微松的黑色t恤,深灰长裤,有别于平时一丝不苟的装束,整个人看上去柔软松弛许多。

    司玫微怔,放慢脚步,缓缓下楼,“……顾老师。”

    “你明天跟我一组,”他手拿着平板和几张调查表,往院心的石桌走,“过来。”

    她一哽,默默跟上,坐到他对面。

    顾连洲随便抓了张纸垫着,才把平板搁上去,揪着她问了问她们俩下午的情况,又对照今天收集的调查表,交代她做一个汇总表格,格式他说她记。

    其实询问她和孙子桐的进展无可厚非,可又交代事情做,这……

    司玫斗胆,决定自我争取一下,“这事儿,您干嘛……又找我?”

    “你不是我负责人吗?”顾连洲拿着encil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而且就你闲着,还在群里回消息。”

    “我?”司玫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