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他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结婚。”

    “那有什么问题?既然没对象, 男未婚女未嫁的,冲不就完事了?”

    司玫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可她同他有难以跨越的现实阻碍。

    “异地?”

    “……也不算完全异地,偶尔会见面。”

    司玫并不想和陆予诗透露太多真实信息。

    陆予诗知道暗恋隐晦,也不追问,只就事论事,笑着安慰她:“能见面还不好说嘛?这都是小问题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喜欢他,他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那他喜欢你吗?”

    “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的?”陆予诗吃吃笑了,又正色,“黏黏,你现在完全不用患得患失,考虑毕业、异地什么的,你应该专心做一件事情。”

    司玫抬眸:“……什么?”

    去主动联系他,在晨光里、正午时、暮光里,对他说早安、午安、晚安。

    去他面前不时出现,刷存在感,记得要得像电影女主角,打扮得漂漂亮亮。

    去了解他喜欢的,无意透露与他意趣的相投。

    “最后的最后,等他喜欢上你,他就输了。”

    陆予诗揽住司玫,颇有势在必得的意气。

    她垂眸笑了笑。

    这霸占着内心幽微处好久的怅然,终于降下去了几分。

    但是很快,又有新的怅然上来:何时凡事容易,能如把话说出口这么简单……

    -

    上周末,顾连洲去了趟海城,出席了建筑学会和海城大学合办的某业内竞赛,评选、评图颁奖,绵延两天才落幕。

    闭幕礼结束,他本准备直飞雾城,但海大的旧识、同学等挽留,他又在海城多停半天。

    听说滨海美术馆正在开某钢笔品牌的巡回展,便顺道去看了眼。

    直到周二下午,他终于落地雾城,而本校的公务已堆积成山。

    中午又被解院长临时叫去大礼堂,在各高校建筑学教学研讨会上,囫囵挤出个发言。

    周三则给低年级学生带队,搞古建筑的认识实习。

    这晚十点多才回到寓所,顾连洲冲凉后换上套家居服从浴室出来,身上未干的水吸附着纯棉的衣料,隐约显现男人胸膛的轮廓。

    丢在床头的手机,忽然一震。

    他还在用浴巾揉短发,几步过去捞起来一看,见是条很无聊的ontbnc发来的钢笔订购信息,又把手机撂下。

    拉开客厅的窗,初夏的暖风徐徐,他立在窗边,烟草是着风劲儿,在跳跃的火焰里点燃的。

    青色烟雾在他周围浮浮落落,顾连洲没留意,烟灰在木地板上落下一小撮。

    抽完这支烟,他才转回室内。

    心里闷闷骂了句,去他妈的,重新捞起手机,点开了微信的界面,拇指当即摁了行话出来。

    正准备按发送,屏幕一黑,没电了。

    顾连洲这才回过神,忍不住笑了。

    还好没法,没几天就毕业典礼了,他什么时候定性差成这样?

    周四,周五,敲木鱼撞钟般无趣的日常,依然上课、上课。

    估计是初入职工作繁忙,司玫也没有联系他说“还钢笔”的事。

    既然她不急,他也不急。

    反正东西在她那里一天,他总有找她的理由。

    意识到事情不对,已是周六。

    顾连洲上午去了工作室盯项目进度,本准备简单过问一下就走的,程媛元却从工位上站了起来,“顾老师,我想起来一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他从门口转头,“什么?”

    程媛元从工位上绕出来,捧过来一只钢笔,递到他面前,“顾老师,这是司玫托我还给你的,忙忘记了,今天才想起来。”

    顾连洲迟疑了一下,拿过来。凌美燃油灰,其实际上偏墨绿的颜色,笔盖尖上处有一处磨损,确实是他的那只。

    他先“嗯”了一声,捕捉到语言漏洞,“……今天才想起来?”

    “对,司玫在这周周一就给我了。”

    “周一?行,知道了。”